第62章 不是特殊的
作品:《 因为太缺爱,所以就全写病娇文了》苏眠没有回宿舍。
从沈默公寓出来之后,她在校园里走了一圈。
十二月的夜风很冷,冷得不像南方的冬天,风从教学楼之间的夹道里灌过来,带着食堂后面泔水桶的腥味和图书馆旧书的灰尘味。
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。
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,风一吹,影子就在地上抖。
她走到图书馆门口,喷泉没开,池水结了薄薄一层冰,冰面底下隐约能看到几枚秋天沉在池底的硬币,在路灯下反着模糊的光。
她坐在台阶上,就是上次下暴雨时她和沈默一起坐过的那个台阶。
那天雨大得把整个校园都浇成了灰色,他们两个人挤在一把伞底下,她的左肩和右肩都湿透了,他说把伞往你那边斜一点,她说不用。
后来雨小了他们坐在这里,她说“两个人听雨比一个人听好听多了”,他回了“对”。
只是一个字,但那是他第一次没有说“都一样”。
她把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。
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刚才在公寓里拍的那几页校报样稿。
她本打算拍下来发给周婷看……周婷是她在宿舍里唯一能说几句话的人,虽然也只是说些“今天食堂的排骨不错”“图书馆的暖气片坏了”之类的事。
现在她坐在台阶上,把照片放大,一行一行重新读。
陆之遥写的编辑手记。
她说她给沈默带了杯拿铁,奶多咖啡少,因为辅导员说他不太喝咖啡。
她知道他不喝咖啡。
她说她问沈默“这是你向往的爱情吗”,沈默想了很久才回答。她用了“想了很久”这个词。
她说沈默回答问题时惜字如金,但每一句都很扎实。
扎实……
她说她改天要请他吃饭。
苏眠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台阶上的寒气从大理石渗进她的裤子里,膝盖以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。
她把膝盖抱紧,把脸埋进围巾里。
围巾是灰色的,上学期在超市打折时买的,三十九块九,洗过很多次,起了一点毛球,扎在脸上痒痒的。
有人在操场上夜跑,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很有节奏的摩擦声,一圈,又一圈。
陆之遥是新闻系的,校报编辑,系花。
周婷说过新闻系的系花是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女生,姓陆,和她同一年入学,已经在学校电视台做过好几次主持。
她说陆之遥那种女生,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最亮的那一个,不缺朋友,不缺追求者,不需要偷偷摸摸地观察别人,不需要把别人的课表作息饮食习惯整理成一本笔记。
她们做任何事都很自然。
自然的笑,自然的邀约,自然地说“改天请你吃饭”。
而苏眠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过的。
在图书馆借阅台假装偶遇是计算过的,她算好了他每周四下午会去还书,所以她每周四下午都在那里。
在自动售卖机前面假装机器卡了是计算过的,她知道他会在第三节课间去买可乐。
在讲座上递草莓糖是计算过的,她把糖纸提前剥开了一点点,让他能一下就撕开。
连今天在公寓里看到校报样稿之后没有问任何问题,也是计算过的。
因为不问才是最正常的反应,问了就显得她在意,而一个正常的女生不应该在意男朋友接受校报采访。
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熄灯了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地灭下去。
宿舍门推开时铰链发出一声很细的尖叫,她用手抵住门框,让门慢慢合上,锁舌落进槽里时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哒。
周婷已经睡了,床帘拉得严严实实,帘子底下露出一截充电线的光。
她轻手轻脚地换了睡衣,把大衣挂好,围巾叠好,帆布鞋放在鞋架上。
没有洗漱,牙膏挤在牙刷上的声音太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