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没有课。

沈默起得很晚。

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枕头边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摸到手机。

江辞发了条消息，早上七点零三分发的：“保温杯是你放的吧。谢了。”沈默眯着眼睛回了个“嗯”，把手机放下，又躺了十分钟。

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他去厨房烧水，经过绿萝的时候发现又黄了一片叶子。

昨天刚摘过。

他站在花盆前面看了一会儿，去接了杯水浇进去。

水从盆底渗出来，在窗台上淌了一小滩。

他拿抹布擦了。

泡面是午饭。番茄牛肉味，上次超市买的五连包还剩两袋。

他撕开调料包的时候，油溅到了手指上。

去洗手的时候看到对面那盏灯……白天看不出来亮不亮，但灯罩上积了一层灰，大概从来没擦过。

他端着泡面坐到电脑前。

打开《饲主》后台，第42章的评论比平时多。

置顶的那条是夜莺的……“好近”。

下面多了几条别人的回复。

有人说“夜莺姐又来打卡了”，有人说“每次都是第一个，真准时”，还有一个问“你是男是女啊”。

夜莺没回。

沈默把泡面放在一边，点进了夜莺的主页。

她的头像是一只鸟的剪影。

不是随便找的素材图……底色调是深蓝色，鸟的轮廓线条很细，停在枝头，微微仰头，喙是张开的。在叫。或者刚叫完。

沈默盯着这个头像看了大概十秒。他不确定这是什么鸟。

可能是夜莺，也可能只是某种雀类。

他放大了一下，保存了原图，在浏览器里开了个新窗口搜“夜莺图片”。

搜出来的结果和她的头像不完全一样。

她的更素一些，没有背景，没有花纹，只有剪影。

他回到她的主页。

头像是鸟。

名字是“夜莺”。

简介栏是空的。

性别：未设置。

注册时间：去年九月。粉丝：0。关注：0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她只在这一个地方存在。

只在《饲主》的评论区存在。

他开始翻她以前的评论。

从第42章翻回去。

他之前在手机上看过一些，但没有全部看完。

这次他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
第42章：“好近。”

第41章：“今天写得很甜。”

第40章：“她留了一条缝。这是进步。”

第39章：“图书管理员的设定很有趣。你是从哪得到灵感的。”

第38章：“你写的不是女主。你写的是你自己。”

第37章：“作者大大，女主在想什么呀？”

第36章：“写得很好。”

第35章：“写得很好。”

第34章：“写得很好。”

前期的评论都很短。

四个字，六个字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变长的……大概是第15章左右。

她开始问问题。第15章：“女主小时候是不是被关过。”第18章：“她知道自己在做错事吗。”第23章：“女主怕的不是他不爱她。是怕他不爱她之后她还爱他。”第30章：“她是不是害怕。”

每一条都问在关节上。

不是在问情节走向……是问她。她在想什么，她为什么这样。她在害怕什么。

沈默翻到第一章。

发布时间是去年九月十七号凌晨一点零六分。

第一章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，第一条评论就是夜莺的。

“写得好。”

就两个字。没有别的。

他看了看发布时间。

凌晨一点零六分。

他记得那天自己是在深夜发的第一章。

完全没抱希望。

没有粉丝基础，没有推广渠道，冷启动。

第一章发出去之后他自己刷新了几次，看有没有人点进来。

第一个小时：0阅读。

第二个小时：2阅读，其中一个是他自己。

然后就去睡了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再看……多了三条评论。

其中两条是“加油”、“好看”，第三条就是夜莺的“写得好”。

从那天开始，每一章都有她。

从第一本书到这一本第四十二章。

一年，四百多天。

他靠在椅背上。

泡面已经坨了。

汤被面条吸干了，碗里剩一团糊状的东西。

他没再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