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求求了，留下来吧，这对我真的很重要！ε(′????`)っ?]

凌晨两点五十七分，沈默写完了《饲主》的第37章。

他点击了发布。

后台追读人数跳了一下：417。

这个数字他看过三遍了，没变多也没变少。

他把页面关掉，合上电脑。屏幕的热度透过外壳传到手心里，温温的，像刚放过饭碗的地方。

窗外在下雨。

不大，是那种打在玻璃上只有声音没有痕迹的雨。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黄了两片叶子，他没浇，想不起来上次浇是什么时候。

泡面已经凉了。

他用筷子搅了搅，挑起来一根。面条坨了，缠在筷子上像一团打结的线。

碗沿结了一层薄油，灯光底下泛着亮。

厨房灯管一直在闪，他说了两个月要换，到现在还没换。

每次闪的时候，整个厨房就像眨了一下眼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拿起来。是评论区的新消息提醒。

他点开，一个叫“夜莺”的ID留了言。

和前面三十六章一样，第一个。发布时间离他更新只隔了两分钟。

沈默有时候想，这个人是不是开了提醒。

或者是一直在刷新。或者是别的什么。他没问过。

今天的评论和之前不太一样。之前都是“写得很好”、“期待下一章”、“大大加油”这一类的。今天她问了一句：

“作者大大，女主在想什么呀？”

沈默盯着这行字。

筷子还举在半空中，面条又滑回碗里。

第37章他写了一段女主角的独白。她说：“如果他走了，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。”他没有展开。只写了这一句。因为再往下写，他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。或者说，他知道，但不敢写。

他放下筷子，打了几个字。删掉。又打，又删。

最后他回了一句：“在想你说的话。”

发完他就后悔了。

这话太莫名其妙了……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他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值得女主去想的。但已经发出去了。评论区下面很快又弹出新消息。

夜莺说：“我说的哪句。”

沈默想了想。回：“每句。”

这次没有秒回。

他等了两分钟，把泡面碗端起来喝了口汤。

凉汤，咸得发苦，表面浮着一层凝结的油脂。

他皱了皱眉，把碗放回去。

手机亮了。

夜莺：“你在哄我。”

沈默愣了一下。

这四个字...不是“谢谢”、不是“感动”、不是“你说得对”。是“你在哄我”。

像是在说，我知道你在说好听的，我不吃这套，但我也不生气。

他没回复。

把手机倒扣在桌上，屏幕贴着桌面。

天花板上有块水渍，去年就在了，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。

他是中文系大二的学生。

住校外公寓。

这间公寓他租了两年，除了江辞没人来过。

江辞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
高中同校，大学恰好在同一所，学的是新闻。

每周五江辞会来一次，带一份外卖，对着他桌上堆的稿纸啧啧摇头，然后把外卖塞进他手里。

“吃。”

沈默就吃。

上周五江辞来的时候，看了他最新一章的更新。

看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沈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。

结果他说：“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。”

沈默说：“有关系吗。”

“你写的女主是病娇诶，你知道病娇现实里什么样吗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你写得好像你很希望被关起来啊。”

沈默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：“写和希望是两回事。”

江辞看了他一眼。

没再说。

但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，说：“你那评论区里是不是有人看上你了。”

沈默说：“什么。”

“那个‘夜莺’。每条都第一个回。你更到凌晨她也等到凌晨。这不是忠实读者，这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挠了挠头，“算了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沈默坐在椅子上，把后台评论翻出来看了一遍。

从第1章到第36章，夜莺的评论一条不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