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太子要放假消息
作品:《 大明:儿臣朱常洛,请万历退位》慈庆宫偏殿,白粥照旧没有油星。
朱常洛左手端碗,右手翻一叠发黄的抄件。抄件是骆思恭半夜让人从通政司底档里誊出来的——沈令誉入仕二十一年,上过三十二道弹章。
王安蹲在桌角替太子整理,按年份排好,从万历二十一年第一道排到万历四十二年最新这道。
朱常洛一碗粥没喝完,三十二道全翻完了。
他搁下碗。
“王安,你看出什么了?”
王安老实摇头:“奴婢只看出沈令誉弹的人多。”
朱常洛拿起第一份抄件,拍在桌上。
“万历二十一年,他弹劾兵部主事周汝楫贪墨军饷。周汝楫什么时候倒的?”
王安想了想:“好像是……弹章上去之前就已经被免职了?”
“对。先免后弹。”朱常洛拿起第二份,“万历二十五年,弹劾工部侍郎钱允寿侵吞河道拨银。钱允寿什么时候丢的官?”
“也是弹章之前。”
“再看。万历三十三年,弹劾南京守备太监邢隆收受盐商贿赂,邢隆被革的旨意是三月初九,沈令誉的折子是三月十二。”
朱常洛将三十二份抄件一张一张拍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每一下都像在钉棺材。
“三十二道弹章,二十九道的弹劾对象在折子递上去之前就已经倒了、调了、死了、或者被别人先弹过了。剩下三道弹的是六七品小官,谁也不得罪。”
他抬头看王安。
“二十一年,三十二道弹章,没碰过一个在位的实权人物。一个都没有。”
王安后背冒汗。
这是什么意思?
意思是沈令誉一辈子都在打死老虎。等人倒了他再补一刀,功劳簿上添一笔“敢言直谏”,风险为零、收益稳赚。
三十二道弹章,三十二道安全牌。
“以弹劾为投名状,以清流为护身符。”朱常洛端起粥碗喝最后一口,“沈令誉这辈子就干一件事——沽名钓誉假公济私。”
王安咽了口唾沫:“那他这次弹殿下——”
“他以为孤也快倒了。”
朱常洛搁下空碗。
沈令誉的判断逻辑很清楚:万历把弹章搁在枕边不批,在官场老油条眼里,这叫“默许攻击”。万历不保太子,太子就是下一个可以安全攻击的目标。沈令誉闻着味道扑上来咬一口,赌的就是太子扛不住、詹事府被撤、他又安全过关。
但他赌错了一个前提。
太子没有要倒。
朱常洛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。
“三路。”
王安立刻竖耳朵。
“第一,弹章不回应。”
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——回应了等于承认弹章有分量,沈令誉反而赚到名声。不回应,他那三千字就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。
“第二,让骆思恭山东暗哨动起来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“济宁·三千亩·田契·缫丝作坊·管事沈茂才”。
“三天。三天之内,沈家在山东的每一亩田、每一间作坊、每一笔进项,全部搜齐。田契有几份搞几份,搞不到原件就抄副本。”
王安点头记下。
骆思恭在山东有十二个暗哨,散布在济南、兖州、济宁、东昌四府。上个月激活辽东暗哨的时候,山东这条线顺手也醒了。沈家在济宁的产业不算隐蔽,当地人都知道,三天够用。
“第三——”
朱常洛拿起假台账,翻到第三页空白处。
他提笔蘸墨,一笔一画写下一行字:
“山东济宁·兖州府·田亩清丈抽查预案——待议。”
王安凑过来看。
前两个字“济宁”,他懂——指沈令誉的三千亩田。
后两个字“兖州”,他不懂。
兖州府,在山东西南。那地方跟沈令誉没关系,跟詹事府查的盐引漕运也没关系。为什么写在一起?
王安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不敢问。
但朱常洛看出他的疑惑,搁下笔。
“兖州府北边是什么地方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