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百上千的镇民，自发地聚集在街道两旁。他们手里拿着自家种的鸡蛋、水果、甚至是刚纳好的鞋垫，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
没有组织，没有彩排，只有最质朴的感激。

当楚清秋和张行佳走出大门的那一刻。

“来了！楚书记和张英雄出来了！”

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
紧接着，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，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，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簌簌发抖。

“青天大老爷啊！谢谢你们！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全家！”
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，颤巍巍地挤出人群，那是被救出矿工的父亲。他二话不说，“噗通”一声就要给两人跪下。

“大爷！您这是干什么！使不得！”

楚清秋眼疾手快，赶紧上前扶住老人，她的眼眶有些发红，“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，您这是折煞我了。”

“应该的？多少年了……从来没人把我们当人看啊……”老人老泪纵横，紧紧抓着楚清秋的手不肯松开。

张行佳站在楚清秋身后，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淳朴而激动的脸庞。

有因为拿回土地而喜极而泣的汉子，有因为拿到扶贫款而终于能去上学的孩子，还有那些被他从刀口下救回来的无辜百姓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脸上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那是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光芒。

张行佳那颗在战场上早已冷却、坚硬如铁的心脏，在这一刻，竟然莫名地颤动了一下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刚想点上，却发现周围有好几个小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崇拜。

他笑了笑，将烟重新塞回烟盒里。

他曾经以为，自己的双手只适合握刀，只适合杀戮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在黑暗中行走，背负着血与火的罪孽。

但现在，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生机勃勃的小镇，看着那些发自内心的笑脸。

他突然觉得，原来这双手，除了毁灭，也可以用来守护。

这或许，才是老首长让他转业回来的真正用意吧。

“行佳，你在笑什么？”

楚清秋好不容易安抚好激动的群众，转过身，正好捕捉到了张行佳嘴角那抹还未散去的笑意。
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。

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，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冷酷嗜血。那笑容很淡，很暖，就像是这傍晚的微风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温柔和释然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张行佳伸了个懒腰，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，眼神深邃。

“就是觉得，这地方虽然破了点，穷了点，但收拾干净了，看起来还挺顺眼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楚清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了一起。

“不过，这只是个开始。”她侧过头，看着身边的男人，眼中闪烁着信任与依赖，“苍云市那边，侯为民虽然被抓了，但他背后的那条大鱼，还有贺黑虎那个真正的毒瘤，还没彻底铲除。我们的路，还长着呢。”

“怕什么。”

张行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，那股子熟悉的、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比可靠的痞气重新回到了脸上。
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
“只要有我在，这天，就塌不下来。”

他转过身，冲着不远处正忙着维持秩序的周小宇招了招手。

“小宇！别忙活了！赶紧的，把你私藏的那两瓶好酒拿出来！”

“今晚，咱们不醉不归！”

“好嘞！哥！这就来！”周小宇兴奋地应了一声，抱着两瓶二锅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。

笑声、欢呼声、酒杯碰撞的声音，在青石镇的夜空中久久回荡。

这一夜，星光璀璨。

这一夜，青石镇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