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如同风暴眼，转瞬即逝，且同样充满危险。

但那是路。

萧烈霆深吸了一口坟场污浊的空气，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痛楚，却让他的声音更加沉静。

他看向巴洛：你的船，在最前面引路。报酬已付，火种在你手。信誉，现在用。

巴洛脸色变幻，最终狠狠啐了一口，独眼中狠厉与决绝压过了恐惧：妈的…干了！老子倒要看看，这坟场最深的疤，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！

萧烈霆的目光扫过圣廷代理队长，扫过皇朝统领，扫过所有面露惧色或犹疑的将士、修士、奥术师。

他并未高声，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每一艘舰船：此去，或无归途。烛幽已布下终局，撤，亦可能是在他划定的绝望中打转，直至源质彻底崩解，无人可幸免。

他停顿了一下，望向那暗红光柱，眼底金红火焰静静燃烧。

但身后，是苍溟，是九洲，是界域，是万千尚不知劫难已至的生灵。他缓缓握拳，焦黑的手臂上，新生的、微弱的万法源流清光与劫初灵炁的金红交织流转，萧某身负云崖道统，承织法者遗泽，便会站在最前。无论前方是归源殿，还是葬身地。

短暂的死寂。

铁脊军！秦小檀的清喝斩钉截铁，长刀出鞘半寸，寒光凛冽，死战——随行！

她身后，残存的铁脊军士卒齐声怒吼，煞气冲霄。

皇朝修士营统领看着萧烈霆那挺直却伤痕累累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手中黯淡的长剑，终于猛地一抱拳，嘶声道：修士营，整备！护持两翼！

舰队在短暂的骚动后，重新凝聚起一种悲壮的决意。

巴洛怪叫一声，转身冲回他的缝合怪舰，粗鲁地驱赶着船员。

那艘破烂却顽强的舰船喷出浑浊的尾流，缓缓驶向舰队最前方，对准了暗红光柱的方向。

舰队调转船头，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群，朝着那仿佛连接着世界溃烂伤口的暗红光柱，缓缓加速驶去。

骸骨圣山在身后渐渐远去，织法者遗骸的微光被前方越来越浓郁的血色与灰败吞没。

航行不足百里，景象便已彻底超越凡俗的想象。

巨大的、半透明的暗红能量脐带，如同无数贪婪魔神的根系，从上下四方无尽的虚空中延伸而出，彼此交织、缠绕，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、缓慢搏动的网。

网上流淌着粘稠如实质的光芒，光芒中翻滚着难以名状的痛苦面孔、断裂的肢体幻影、文明崩毁的瞬间碎片。

仅仅是目光接触，就让人头晕目眩，耳边响起层层叠叠的哀嚎与呓语。

舰队的联合护罩刚一接触这脐带之海的边缘，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！

护罩光芒剧烈闪烁，表面浮现出被腐蚀的灰斑和被侵蚀的暗红纹路。

舰船内部，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，仿佛随时会解体。

更可怕的是精神冲击。

无形的波纹穿透护罩，直接作用于灵魂。

许多士兵抱头惨叫，鼻血瞬间涌出，眼神涣散。

奥术师们的符文阵列明灭紊乱，修士们的法器光华黯淡。

稳不住了！巴洛在怪舰上嘶声咆哮，他的缝合船体已经开始渗出可疑的暗红色粘液，萧小子！看你的了！找条路！不然全都得变成这鬼地方的养料！

萧烈霆立于快船阵前，衣衫猎猎。

新生的万法源流特质被他催动到极致，灵觉如同最纤细的触须，探入前方那片狂暴绝望的脐带之海。

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痛源扑面而来，仿佛整个宇宙的伤疤都集中于此，向他展示着最赤裸的溃烂与疯狂。

考验，此刻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