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4:30左右、、、

师父刚进院子里，隐约的听到小孩子的清脆说笑声，在这冰天雪地里，像是一小簇温暖的火苗。

他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煤炉子暖烘烘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，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

堂屋里光线不算太亮，但足够看清屋里的人。

老伴正围着蓝布围裙，在靠墙的煤炉子边忙活着，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
两个小丫头，头碰头地翻看着一本掉了封皮的旧画册，雨水的小辫子随着她咯咯的笑声一翘一翘。

“老田？回来了？”

陈蓉听见门响，抬头望过来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，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。

她手里还拿着锅铲，朝里屋努了努嘴。

“柱子和雨水都来了好一会儿了。和栾经理谈得怎么样？看你这脸色……不轻松吧？”

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，叫了声：“师父！”

“丰泽园不是定了初八才开工么？怎么提前了？这大雪封门的。”

田国华没立刻答话。

他刚从外面回来，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，棉帽子和棉袄的肩头、帽檐上，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。

“哎……”

田国华又叹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闷。

“别提了。是娄半城。”

“临时要请客，点名要咱们丰泽园操持，就在后天中午（初六）！”

“初六？”何雨柱眉头一皱。

“这眼瞅着就是后天了！这么急？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！”

田国华把帽子随手扔在旁边的条凳上，走到炉子边，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在炉口上方烤着。

“听说是有什么大事，要宴请几位要紧人物。人家开了金口，咱们能说不字？栾经理接了电话，脸都绿了。现在馆子里接到通知的，都让赶紧回去开会商量，火烧眉毛了！”

何雨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
丰泽园是四九城顶尖的鲁菜馆子，讲究的就是个“不时不食”，食材的时令和新鲜是顶顶要紧的。

这寒冬腊月，大雪下了几天几夜，城外进城的道儿早就被厚厚的积雪封得死死的，别说汽车，骡马车都寸步难行。

这时候要办大宴，简直是难为人。

“师父，酒席定在初六中午？”何雨柱追问。

“都缺些什么食材？鸡鸭鱼肉这些，库房里总还有些存货吧？”

田国华摇摇头，脸上的愁云更浓了：

“鸡鸭鱼倒还好说，库房底子还能顶一顶。最要命的是那些金贵玩意儿！鲍鱼、海参，还有新鲜的海货，虾蟹贝类，原本备着年后用的那点存货，根本不够看！更别说新鲜蔬菜了！”

他用力搓了搓脸，仿佛要把那份焦虑搓掉。

“这鬼天气，地里冻得梆硬，四九城周围的大棚也顶不住这连天的雪啊！就算现在立刻从南边调运，火车都开不动，等运到这儿，黄花菜都凉了！后天中午就要用，这不是要命么！栾经理在办公室里急得直转圈，拍桌子骂娘的心都有了，可骂谁去？骂老天爷？”

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炉子上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，还有窗外风雪的呜咽。

两个小丫头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，停下了翻画册的动作，眨巴着大眼睛，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大人们。

何雨柱沉默着，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
过了片刻，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向田国华：

“师父，海鲜……娄半城那边，一定非要新鲜的不可吗？上等的干货行不行？发好了，滋味儿也不差。”

“干货？”

田国华苦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