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旱魃围村
作品:《 地脉纹:四万年的守钥人》龙场山洞深处,青铜机关的运转声沉闷而压抑,伴随着从山林间不断逼近的凄厉尖啸,几乎将众人逼入心神崩溃的绝境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苍焰目光如炬,敏锐地察觉到那青铜机关核心的玉盘在转动到某个特定角度时,竟会短暂地屏蔽掉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声音和能量波动,如同在这绝境中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庇护缝隙。
“跟着光斑走!”他压低声音急促喝道,伸手指向玉盘折射出的那道清冷月光——它如同一枚游弋的银币,在洞内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缓缓移动。
来不及犹豫,众人强压惊慌,紧紧跟随那看似毫无规律的光斑移动。令人称奇的是,只要身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,洞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便骤然减弱,变得模糊而遥远,仿佛隔着一层波动的水幕;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也被奇异地吸收了大半,寂静中只余下心脏剧烈的搏动声。
他们就这样屏息凝神,如同在黑暗中玩一场生死攸关的捉迷藏,借着月光与古老机关巧妙制造出的“静默区”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洞外不明生物的疯狂搜索。最终,一行人从山洞另一侧一个被苔藓半掩的狭窄裂缝中钻出,踉跄着逃离了龙场后山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。
经此一遭惊心动魄的经历,他们再也不敢在任何一处封印节点附近轻易停留。那本神秘的账簿地图上所标注的九处封印节点中,第一处位于西北方向,一个名为“滴水崖”的偏僻村落附近。根据古老地脉图的记载,那里本应存在一处维系整个区域水脉平衡的小型封印,关系着此地的水源命脉。
连日来的奔波跋涉,穿越省际边界,他们沿途所见的景象令人愈发心惊。越是往西北方向行进,旱象便越发触目惊心。沿途的河流水位低得可怜,几乎看不到流动的活水,大片田地龟裂如蛛网,草木枯黄萎靡,了无生机。等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滴水崖村所在的县境时,更是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。
这里哪里还有半点“滴水”的诗意意境?目之所及,唯见一片焦土,荒凉得令人窒息。
村外那条原本应该溪水潺潺、名为“滴玉溪”的河流,如今只剩下完全干涸的、布满深刻裂纹的河床,像一道丑陋而痛苦的伤疤,深深地刻在这片干渴的大地上。村里的水井早已一口口见了底,费尽力气打上来的也只有混着沙土的浑浊泥浆,根本无法饮用。田地完全荒废,龟裂的口子大得能伸进小孩的拳头。空气燥热得令人难以呼吸,连偶尔吹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沙土气息,刮在脸上生疼。
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,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皮,深陷的眼窝里,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一种濒临疯狂的焦躁。当他们这一行明显是“外乡人”的陌生面孔进入村子时,立刻吸引了所有警惕而不友善的目光,空气中弥漫着明显的敌意。
“又来了……肯定又是上游那些该死的牧霸派来打探消息的!”人群中有人低声咒骂。
“看那个女的,穿得古里古怪(林岩的现代休闲服在村民看来极为怪异),一脸晦气!”另一个声音尖锐地指责道。
“整整旱了三个月了,灾情就是打他们这些人来了之后才变得越来越邪乎!”愤怒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扩散开来,仿佛干燥空气中一点即燃的火星。
低语和咒骂如同阴冷的毒蛇,在灼热压抑的空气中悄然蔓延、扩散。林岩等人尝试向村民打听情况,试图询问附近是否存在特殊的地貌特征或是古老的祭祀场所——这些地方极有可能对应着封印的关键节点,却只换来一道道警惕而敌视的瞪视,以及毫不客气的驱赶。
矛盾在当天傍晚彻底爆发,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。
林岩和苍焰决定趁夜色前往村外的山崖处,查探地脉图所指示的节点位置。就在他们靠近村口那口最大的、早已完全干枯的老井时,几个守在井边、眼窝深陷的村民猛地跳了起来,指着林岩发出凄厉而撕裂般的叫喊:
“旱魃!她就是旱魃!”
“就是她!自她来了之后,井就彻底干了!”
“你看她的眼睛!看她的头发!跟三十年前那个一模一样!”
“旱魃”二字如同骤然点燃的火药桶,瞬间引爆了全村积压的恐慌与愤怒。锣声、盆器的敲击声响成一片,更多村民从低矮的土屋中冲出,手持锄头、棍棒、菜刀,眼中燃烧着由极致恐惧转化而成的暴戾,将林岩等人团团围住,水泄不通。
“打死旱魃!求雨!”
“把她扔进井里祭龙王!”
群情激愤,失控的局面仿佛一头脱缰的野兽。苍焰迅速护在林岩身前,一只手紧握刀柄,眼神如冰,但面对这些被干旱和绝望逼至疯狂的普通村民,他终究无法真正痛下杀手。安努什尔旺试图用钱财打破僵局,掏出一把银元——不知何时他还私藏了些“硬通货”,高声喊道:“各位乡亲!这是误会!我们是来帮你们找水的!有钱!有钱就可以买粮买水!”
然而,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,银元暂时失去了以往的魔力。一个干瘦的老汉红着眼睛嘶吼道:“上游把水断了!有钱顶个屁用!就是你们这些外来的灾星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