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重任临行,甲胄之择
作品:《 地脉纹:四万年的守钥人》副统领带来的消息,一个比一个炸耳朵。吉囊大军压境,这已经够让人心头沉甸甸的了,偏偏无相那厮还掺和了进去,给鞑子当起了“法师”!这简直是火上浇油,嫌边关还不够乱!
石厅里的气氛,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谁都明白,这意味着苍焰和林岩的漠北之行,不再是单纯的探查和寻宝,而是直接卷入了即将爆发的战争旋涡,危险系数直线飙升。
“事不宜迟,你二人尽快准备,明日卯时出发。”副统领一锤定音,语气不容置疑,“火长老,带他们去领物资,尤其是那副铁甲,务必让他带上。”
最后这句话,他是盯着苍焰说的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。
苍焰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看着副统领那深邃的眼神和眼前严峻的形势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抱拳闷声道:“是。”
火长老得了指令,也不废话,冲两人一摆头:“跟俺来!”
两人跟着火长老,离开了那气氛压抑的石厅,七拐八绕,来到一处像是库房的地方。这里堆满了各种物资,皮袋装的水,麻袋裹的干粮(主要是炒米和肉干),捆扎好的帐篷,还有几套厚实的御寒毛皮。
几个地藏卫的工匠正忙着检查两匹看起来颇为神骏的骆驼,往它们身上驮载物资。
“这些,是给你们准备的。”火长老指着一堆东西,然后又从旁边一个沉重的木箱里,亲自捧出那套之前祭坛上出现过的、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地藏卫制式铁甲。
甲叶碰撞,发出哗啦的清脆声响,在这忙碌的库房里显得格外突出。
火长老将铁甲郑重地递到苍焰面前,语气少见地没有带着火药味,反而有几分复杂:“小子,我知道你稀罕你那身皮猴子似的甲。但漠北不同塞外草原,风沙如刀,气候诡谲,吉囊的骑兵来去如风,箭矢更是刁钻。你这皮甲,挡得住刀子,未必挡得住强弓硬弩,更抵不住大漠里要命的沙暴和寒气。”
他拍了拍那副铁甲,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:“这‘玄铁锁子甲’,看着笨重,却是实打实能保命的东西!甲叶内衬了软牛皮,关节处也用了巧劲,没你想的那么僵。穿久了,习惯了,照样能活动开。”
旁边一个正在给骆驼备鞍的老匠兵也插话道:“是啊,苍夜不收。老汉我年轻时也跟鞑子打过仗,大漠里,一阵乱箭过来,穿着皮甲的弟兄倒下去一片,穿着铁甲的,只要护住头脸,多半能捡条命回来。听长老一句劝,命比面子金贵。”
这些道理,苍焰何尝不懂?他征战多年,见过太多生死,岂会不知铁甲在正面冲阵和防御箭矢时的优势?但他更清楚自己的长处和职责所在。夜不收,干的不是列阵冲杀的活儿,是侦查、刺探、渗透、骚扰,需要的是极致的机动、隐蔽和耐力。穿着一身几十斤的铁疙瘩,在沙漠里走上几天,不用敌人动手,自己就先累垮了,还谈何侦查敌情?
他看着那副被火长老捧到眼前的铁甲,仿佛看到了一副华丽而沉重的枷锁。穿上它,或许能多几分战场生存的几率,但却可能因此失去完成任务的能力,甚至成为拖累。
林岩站在一旁,看着苍焰紧抿的嘴唇和挣扎的眼神,心里也跟着着急。她既担心苍焰的安危,觉得穿铁甲保险点好,又明白他那份对“自由”和自身能力的坚持。她张了张嘴,想劝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。
苍焰的目光,从铁甲上移开,扫过那两匹正在不安刨着蹄子的骆驼,扫过那些堆积的物资,最后,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件布满划痕、沾满污迹、却陪伴他出生入死的旧皮甲上。
这皮甲,跟着他在草原上追风逐月,在敌营里潜行匿踪,挡过刀,避过箭,虽然破旧,却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,承载着他作为夜不收的全部骄傲和记忆。
他缓缓抬起手,却没有去接那铁甲,而是轻轻抚过自己皮甲上那道刚刚被刺客匕首划开的新鲜口子,指尖能感受到皮革断裂的粗糙感。
库房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苍焰,等待着他的决定。只有骆驼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物资搬运的细微声响。
火长老捧着铁甲的手臂,因为时间稍长,微微有些发酸,但他依旧固执地举着,眼神灼灼地盯着苍焰。
半晌,苍焰终于抬起头,看向火长老,眼神里的挣扎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定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
“长老的好意,诸位兄弟的关心,苍某……铭记在心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这身皮甲,与我而言,不只是一件护具。它代表着夜不收的路子,代表着俺最擅长的本事——钻营取巧,来去如风。此去漠北,凶险万分,吉囊大军环伺,无相诡计多端,俺们两个人,想要完成任务,靠的不是硬碰硬,而是脑子,是腿脚,是比他们更快、更灵、更能熬!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火长老脸上:“穿上这铁甲,或许能挡几支箭,但也会让俺变得迟缓,更容易暴露,在大漠里消耗数倍体力。到时候,莫说探查敌情、寻找黑水城,恐怕连自保都难。反而成了累赘,误了大事,也辜负了副统领和各位的期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