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在地上的玄隐满脸惊骇，布满了不敢置信。

自己作为方碑之心的器灵，融合了万兵冢两千年残兵精华的最强一击，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岁不过二十的少年，以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，轻易粉碎了。

那道毁灭性的暗金光柱，那尊顶天立地的苍天之影，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两千年来对武道的所有认知。

高空之上，那尊撑满了整座大殿的苍天之影缓缓淡去，没入楚曜的后背。

漫天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。

楚曜悬浮在半空，那双燃烧着毁灭概念的暗金色竖瞳，随之恢复了惯常的温润与冷淡。

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
随后，他从半空中一步步走下，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。

皮靴踩在遍地的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。

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灭世般浩劫、死寂无声的废墟里，这规律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，精准敲在玄隐濒临崩溃的心弦上。

那姿态，那神情，手撕王境黑龙、湮灭万兵巨剑的举动，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去了一粒落在肩头的灰尘。

玄隐挣扎着，想从反噬的剧痛中爬起来。

可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，一股磅礴无匹的精神念力便将他死死包裹。

那股力量粗暴地将他从废墟中强行拽起，无视他的任何抵抗，拖拽着悬停在楚曜面前。

双脚离地，灵体被禁锢，连本源都无法调动。

玄隐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
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曜，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息，方碑之心终于是彻底慌了。

他怕了。

他深知自己作为方碑之心的本体是不死不灭的，只要这方天地规则尚存，他就不会真正消亡。

但他历经无数年岁月，在无尽的孤寂中好不容易孕育出的这缕灵智，却是可以被彻底磨灭的。

灵智被抹除，和死了没有区别。

即便日后方碑之心重新凝聚出新的器灵——那个东西不会记得自己，不会记得今天的恐惧。

那将是一个全新的、与他毫无关系的。

玄隐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沉声大喊：

楚氏神子！住手！

“我可以……和你楚氏一族合作！”

楚曜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抬起眼，不可置信的望了方碑之心一眼。

随后，他失笑出声。

你觉得，你现在还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？

楚曜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听不出喜怒。

见楚曜丝毫不为所动，玄隐咬紧牙关，彻底放弃了身为方碑之心器灵的所有尊严，声音都带上了乞求的意味。

好！我愿意和你签订主仆契约！永生永世臣服于你！为你效犬马之劳！

为了活下去，他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线。

只要灵智不灭，就有翻盘的希望。

然而，楚曜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，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温润如玉的微笑。

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玄隐，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，然后轻声反问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