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楚曜那宛如审判般的宣告，玄隐并未表现出愤怒。

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曜。

“楚氏神子。”

玄隐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。

“我自问隐藏得足够周全，你又是如何发现的？”

楚曜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弑空枪的嗡鸣声随之拔高了半个音调，整座断刃祭坛上那些残破的古兵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你隐藏得的确很好。”

楚曜的语气相当随意。

“但在我这双眼睛面前——”

暗金色的瞳光一闪。

“世间万物，皆无所遁形。”

玄隐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
楚曜往前踏了半步，靴尖碾碎一块拇指大的碎石，声响在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
“早在云阙大酒店初见之时，我便看穿了秦轩双瞳中潜藏的能量。”

他的视线扫过瘫坐在地上、双眼灰败的秦轩。

“那股气息，与我楚家掌握的信标铜牌如出一辙。”

大殿里安静了两息。

玄隐站在半空，银白长袍的衣摆停止了飘动。
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
器灵发出一声长叹。

“你们楚氏一族搜捕了我两千年之久，耗费无数底蕴，还不死心吗？”

楚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他只是微微一笑，那种笑容温和得体，放在任何场合都挑不出毛病。

“你关乎我楚氏一族谋划千秋的大计。”

他抬起下巴，暗金色的瞳光照亮了玄隐的半张脸。

“今天，你注定要跟我回去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大殿里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。

不是真元波动，不是威压释放。

是玄隐身上的银白流光全部停止了流动。

两团银白漩涡对准楚曜，转速猛然加快。

“楚曜。”

器灵的语气变了。

之前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着的沉重。

“你应该清楚，方碑之心的权柄太过恐怖。”

“一旦被人类掌控，蓝星必将陷入无休止的乱世浩劫。”

“到时候生灵涂炭，亿万无辜者将因你而惨死。”

很重的话。

放在别人身上，多少得愣一下。

但楚曜站在原地，连表情都没变过。

他甚至还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番话的合理性。

“我自然知道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

他歪了歪头。

“这与我何干？”

楚曜没有看瘫坐在角落里的秦轩。

楚曜只看着玄隐，脸上浮起一抹笑。

“盛世也好，乱世也罢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只要能让我君临天下——”

“就算伏尸百万，又有何妨？”
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，连弑空枪的嗡鸣都停了一瞬。

“无论是平头百姓，还是顶尖武者，在我眼中都不过是棋子。”

楚曜负手而立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身形笔直。

“能成为本神子登顶的垫脚石——”

他顿了一拍，嘴角的弧度往上挑了半寸。

“他们应该感到无上的荣幸。”

玄隐的虚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
银白长袍上的流光全部炸开，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。

两团银白漩涡高速旋转到了极限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
“疯子！”

器灵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