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便从旗杆顶端处抬脚，踏空而下。

第一步。

体内气血翻涌，骨骼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，暗金色的光芒从脚底蔓延开来，在虚空中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实质化台阶。

第二步。

暗金光芒已经不止是脚下了。它从楚曜的周身向外扩散，无声漫过擂台表面，淹没碎裂的石板，浸染残留的焦痕。

第三步。

楚曜身后的虚空猛然撕裂，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影从裂缝中浮现。

苍天之影。

那道巨影高逾百丈，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，自天穹降下，俯视着场中每一个还在呼吸的活物。

在它现身的刹那，楚曜身上的气势彻底爆发，肉眼可见的气场充斥着整片擂台与九校选手区。

九校所有选手都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自己肩上。

噗通。

朱雀代表席第一个倒下的是个天境四星的女生，双膝砸在地上，指甲掐进掌心都站不起来。紧接着是白虎的选手区，一片一片地矮下去，整排整排地跪倒，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得盖过了看台上的惊呼。

十秒之前，这里还是九校围攻一人的声势。

十秒之后，楚曜一人站在擂台中央，苍天之影在头顶俯瞰众生。

全场仍然站着的，两只手数得过来。

青龙武大首席慕容疾面色铁青，身周裹着一层浓郁的剑意，双脚钉在地面纹丝不动。宗境三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已经是极限。

南宫烬体表的赤红焰光被压得明灭不定，但始终没有熄灭。

还有几个散落在不同学府席位的宗境强者，姿态各异，无一例外都撑得很勉强。

楚曜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掠过，没有停留。

宗境二星、三星，在他眼里与天境没有本质区别。能站着只是因为底子厚一些，扛得久一些，但绝不意味着有资格和他对视。

直到他看到青龙武大代表席的最后方，所有人都倒下的区域里，还有一个人站着。

不是慕容疾。

是他身后的一个少年。

周身环绕着一层极淡的青光，光芒里隐约有一条龙影盘旋，鳞片若隐若现。

身穿灰蓝色的校服，身形修长但并不壮硕，面容年轻得过分——最多十八九岁，散发着天境二星修为。

天境二星。

这个修为放在任何一所武校的新生里都算拔尖，但放在这个场合，放在宗境强者都被压得半跪的当口，他应该是最先倒下的那批人。

可他没有。

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。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微微泛白，说明他并非毫不费力。但从头到尾，他的双脚始终没有移动过一寸。

楚曜眯了眯眼。

帝落重瞳无声转动。

暗金色瞳光穿透了青龙虚影的表层，直抵少年丹田深处。

那里有两股气息。

一股是青龙之灵，明亮、磅礴、充满生机，与少年的经脉完美相融，显然已经被驯化多年。

另一股沉在更深处，幽暗、厚重，沉甸甸地压在经脉底层，不动不摇。

玄武。

玄武之灵的力量正以一种极为克制的方式缓慢外泄，专门用来抵消霸权意境对少年骨髓的侵蚀。

方式很聪明。不是硬扛，是消解。

楚曜瞳光一凝。

【叮——检测到SS级气运之子。】

【目标：萧衍。】

【气运值：500,000。】

【备注：目标体内同时承载青龙、玄武两道四象之灵，疑似拥有“四象归位”隐藏机缘。建议宿主高度关注。】

SS级气运之子，疑似拥有“四象归位”隐藏机缘。

看来未来统合四大武校的人，应当就是他了。

楚曜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覆盖全场的威压。苍天之影的轮廓渐渐淡去，暗金色光芒从地面退回他的脚下。

窒息感消失的那一刻，整座斗武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剧烈喘息声，几万人同时大口吸气，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震得解说席的话筒嗡嗡作响。

但楚曜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萧衍身上移开。

慕容疾察觉到了。

青龙武大首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脚步几乎是本能地横移半步，将身体挡在萧衍前面。他抬起头，直视半空中的楚曜，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