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将化身王青在副本中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
从入场时的三千人，到宿舍里的室友；从食堂的餐盘陷阱，到员工手册的密密麻麻的细则；从第一次死亡的印度玩家，到被拖进女厕所的巴西玩家；从第四分厂精加工区的质检员老周，到办公室里三个吞噬血液的NPC；从十米高的分厂长，到三百米高的总厂长。

他讲得很平静，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黄莲抱着小玉，听得眉头紧皱。小青面无表情，但造化青莲的虚影在她头顶浮浮沉沉。女娲坐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。

“……最后，二十三个人被传送出来。副本没有完全崩溃，但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运转了。”

青木说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房间里安静了几息。

“所以，”青木放下茶杯，“这一切是由天道直接掌控的。副本的规则、NPC的转化、能量的收割——都是天道在运作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天道背后的，可能就是那只断手的主人。”

黄莲的手指收紧，小玉被勒得“吱”了一声。

“我推测，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收集恐惧情绪——供给给幕后之人。天道得到的，可能是血肉能量。玩家的血肉被熔成原料，灵魂被困在血池中不断产生恐惧。这是一个双向收割的机制。”

女娲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你在副本里，化身已经是混元金仙后期。那个总厂长被你打残之后，副本空间也在崩溃——你为什么破不开它？”

“破不开。”青木说，“我试了。化身全力一击，空间纹丝不动。”

“不应该。”女娲摇头，“混元金仙后期的全力一击，就算是S级副本空间也该有裂缝了。”

小青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确定：“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出手了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。

“副本空间是天道的规则编织的。化身的力量再强，也只是在规则内发力。天道不让他破开，他就破不开。除非他的实力接近或者超过天道。”小青说，“就像鱼在水里游得再快，也跳不出池塘——除非池塘的主人把盖子打开。”

“那就灭掉天道。估计那天道的实力就在混元一重到二重之间，灭掉后取其本源。”黄莲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吃什么”。

青木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说道：“那也先得找到天道的所在。”

他转头看向窗外。天已经大亮了，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，照在城市灰蒙蒙的楼顶上。

“明天八点，惩罚降临。”他说，“诡异降临的同时，那些诡异世界也会打开入口。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他转向女娲。

“你准备突破吧。”

女娲愣了一下。

“就在我的体内世界，”青木说，“我用时间法则加速。确保在一天内突破。”

女娲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---

青木界。

人参果树的绿光比之前亮了许多，树干上那道几乎要断裂的伤痕已经愈合了大半。枝叶间挂着几颗翠绿的人参果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
女娲盘坐在树下，手里握着混沌晶石，闭着眼睛，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造化之力。那些光芒一缕缕地从她体内涌出，又一丝丝地收回去，像是在呼吸。

青木站在不远处，双手结印，时间法则笼罩了整棵人参树下的区域。

一天。外界一天，这里就是一万天。

女娲的气息在缓慢但稳定地攀升。

黄莲靠在一根树根上，抱着小玉，百无聊赖地数人参果。小青盘坐在另一侧，闭目养神，造化青莲的虚影悬在她头顶，像一盏安静的灯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外界半日后，女娲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收，女娲成功种道大道法则之河，斩断自身命运丝线。青色的光柱从她体内冲天而起，穿过人参果树的枝叶，撞在青木界的天空上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混元大罗金仙成。

女娲睁开眼睛，瞳孔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光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轻轻握了握拳。

“成了。”她说，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黄莲第一个冲过来：“恭喜！”

小青睁开眼，看了女娲一眼，微微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