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样复古
作品:《 刺桐烟火慢》年货节进行到第七天,阿彩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。
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六点半出摊,晚上七点收摊,八点多回到栖梧小筑,简单吃点晚饭,洗漱完倒头就睡。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劳作,让她的手腕肿了一圈,虎口处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,右肩也因为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而隐隐作痛。但她的精神是亢奋的——因为每天的营业额都稳定在三千元以上,远超预期。
第七天傍晚收摊的时候,黄洛鸢照例统计了当天的营收,然后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:“截至今天,我们的总营业额已经突破了两万二。明天是最后一天,如果能保持今天的水平,八天总营收有望达到两万五。”
阿彩靠在摊位柱子上,听到这话,疲惫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:“两万五!我们发财了!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林栖梧在一旁泼冷水,“成本还没扣掉,净利润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。”
“三分之一也有八千多啊!”阿彩掰着手指头算,“加上区里的那笔扶持资金,我们春节后就可以把东厢房的体验教室搞起来了!”
黄洛鸢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。她蹲下来开始收拾剩余的食材——润饼皮还剩十几张,石花膏还有大半桶,炸醋肉已经卖完了。她拿起那叠润饼皮看了看,又放下,忽然说了一句:“明天最后一天了,要不要做点不一样的?”
阿彩和林栖梧同时看向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阿彩问。
“我们卖了七天的润饼菜、石花膏和炸醋肉,虽然销量不错,但说到底都是常规品种。”黄洛鸢说,“明天是最后一天,要不要做一款限定的、有特色的东西,给顾客留下深刻的印象?”
阿彩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但做什么呢?他们的设备有限,食材也有限,不可能临时开发一款全新的产品。
“龟粿。”林栖梧忽然开口。
阿彩和黄洛鸢都愣了一下,然后同时想起了那个放在书架最高层的饼模。
“那个匿名送来的饼模?”阿彩说,“但我们没有做过龟粿啊,连配方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栖梧说,“小时候看我奶奶做过。”
阿彩有些怀疑地看着他:“你确定你还记得?”
林栖梧没有回答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了一句:“糯米粉、白糖、花生碎、芝麻、香蕉叶。大概的比例我记得,可以试。”
“那就试!”阿彩一拍大腿,“明天早上早点起来,先试做一批,成功了就拿去卖,失败了也不亏,反正材料费没多少。”
黄洛鸢也表示赞同:“如果能做成,这反而是我们这次年货节最大的亮点。一款用老饼模手工制作的闽南传统龟粿,背后还有一段匿名馈赠的故事,光是这个噱头就足够吸引人了。”
三个人说干就干。回到栖梧小筑之后,阿彩顾不上休息,从书架上取下那个饼模,用清水冲洗干净,又用软布细细擦干。饼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那些雕刻精细的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。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,能感受到刻刀在木头上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,那是属于某个无名工匠的指纹,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,在今天与她相遇。
林栖梧从厨房里翻出糯米粉、花生、芝麻和白糖,又去巷口的香蕉树摘了几片新鲜的香蕉叶,洗净备用。他凭着记忆调配了面团的配方——糯米粉兑温水,揉成光滑的面团,再加入少量白糖和食用油,揉匀后静置醒发。馅料是花生碎和芝麻混合白糖,炒香后研磨成粗粒状,香气浓郁得让阿彩忍不住偷吃了一口。
包馅和压模的环节,林栖梧示范了一遍,阿彩和黄洛鸢跟着学。看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不容易——面团要揉得软硬适中,太软了粘模,太硬了压不出花纹;馅料要包得均匀,不能露馅;压模的时候力度要均匀,太重了会把花纹压糊,太轻了又印不清晰。
阿彩第一次尝试,压出来的龟粿花纹模糊,边缘也不整齐,像一只被压扁的青蛙。第二次好了一些,但龟背上的花纹依然不够清晰。第三次,她调整了力度和角度,终于压出了一只像模像样的龟粿。她把成品放在香蕉叶上,端起来看了又看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——这是她亲手做的第一只龟粿,用的是几十年前的老饼模,做的是一道几乎被遗忘的传统糕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