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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文自辩

作品:《 刺桐烟火慢》

网上的风波在持续发酵了将近一周后,终于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。

这天下午,阿彩正在排练室里练习教材第七章的内容——木偶的情绪表达。苏老师的教材在这一章里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:木偶本身是没有表情的,它的喜怒哀乐完全依靠演员通过动作和姿态来传达。同样是低头的动作,速度慢一点、幅度小一点,传递出的可能是忧伤;速度快一点、幅度大一点,传递出的可能是羞愧或认错;如果再加上肩膀的微微颤抖,那就是哭泣的前兆。

阿彩正在反复揣摩这几个动作之间的微妙差异,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黄洛鸢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急促:“阿彩!你快出来看!”

阿彩放下木偶,走出排练室,看到黄洛鸢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举着手机,表情复杂——既有惊讶,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看这个。”黄洛鸢把手机递到她面前。

屏幕上是一篇微信公众号文章,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。文章的标题是——

《关于问鲤堂的几点澄清——一个泉州木偶戏爱好者的自白》

阿彩愣了一下,接过手机,往下翻看。

文章的开头是这样写的:

“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泉州人,从小在南音和木偶戏的陪伴下长大。我不是什么专业人士,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,一个打心底里喜欢这门老手艺的年轻人。最近这几天,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关于问鲤堂和那位年轻女演员的讨论,有质疑的,有嘲讽的,也有直接扣帽子的。作为一个亲眼看过她演出的人,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说出来。”

阿彩的手指停了一下,心跳莫名地加快了。她继续往下看。

作者详细描述了她在问鲤堂看《五里桥》连排的经历。她写道,自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,那天是被卤肉的香味吸引过去的,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,没想到被那场演出牢牢钉在了原地。她描述了自己在第一幕时的漫不经心,在第二幕时的逐渐投入,在第三幕时的屏息凝神,以及在第四幕时忍不住落泪的情景。

“我写这些,不是为了吹捧谁。我也不认识那个叫阿彩的姑娘,连话都没说过一句。我只是想告诉那些没有亲眼看过她演出的人:你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剪辑和截图,不能代表她的真实水平。木偶戏是一门现场的艺术,只有在现场,你才能感受到演员和木偶之间的那种连接,那种让木头‘活过来’的瞬间。那个瞬间,我确确实实地在问鲤堂看到了。”

文章继续写道:

“至于说她‘沽名钓誉’‘炒作包装’,我想反问一句:一个真正想炒作的人,会选择木偶戏这个冷门到几乎无人问津的行当吗?一个真正想赚快钱的人,会把自己关在排练室里每天练十几个小时吗?我邻居家的陈婶说,她好几次深夜路过问鲤堂,都看到排练室的灯还亮着。这如果是炒作,那这成本未免也太高了。”

阿彩看到这里,鼻子忽然一酸。她不知道这位作者是谁,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替她说话。她们素不相识,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,但这个人却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写下这样一篇文章,只为了替她说几句公道话。

她往下翻到评论区,发现评论区已经炸了。文章发布仅仅两个小时,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五万,评论区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