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种古怪的感觉，又一次从她心底浮了上来。

“这个价，已经出了我的意料。我很满意。”

苍老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点真心的松快。

红绡脸上微喜，忙把心里那点古怪压下去，明眸一转，笑得愈发妥帖。

“老先生往后若还要出手丹药，尽管往墨麟来。我们一定替您争个最好的价。”

“我要的那几味药材，你们寻着了没有？”

寒澈点了点头，把蓝晶卡收进怀里，略略一顿。

这一回开口的，还是烛老。

红绡那双狭长的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，笑意里掺了一点得意。

“呵呵，老先生的吩咐，我们墨麟哪有不尽力的道理。”

她轻轻拍了两下手。

不多时，古砚亲自捧着一只青玉托盘快步进来，在他身侧停下，微微躬身，把托盘稳稳放在案上。

“大人，您要的东西，全在这儿了。”

寒澈低头看去。

铁叶莲、赤珠果、驻息草，还有那枚水属二级兽核，一样不少地躺在青玉托盘里。

他眼底那点欣喜藏不住。

墨麟的手段果然不小。这四样东西若是自己去凑，光是在城里几家药铺之间来回跑，就够他折腾掉大半个月，还不一定凑得齐年份。而这里，只用了一天。

“嗯。麻烦了。”

见炼凝焰丹的四味东西全部到手，烛老那道淡淡的嗓音，也终于软了一分。

红绡在拍卖场里混了这些年，早成了人精。这一点语气上的松动，她立刻就分辨了出来，心头登时泛起一阵惊喜。

这买卖，没做错。

“我也不想占你们的便宜。这些药材的钱，你们从卡里扣去就是。”

寒澈作势要再把蓝晶卡掏出来，红绡急忙笑着摆手。

“老先生，这些东西是我们从自家库里调的，走的是内柜价，比外头便宜得太多。您这两场拍卖，给墨麟挣来的名声可不是钱能算的。就这么点东西，我们哪敢收您的钱？”

“也罢，随你吧。”

烛老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日后若还要别的药材，我拿丹跟你们换。”

精明如他，自然一眼看穿她是想拉住这条线。既然看穿了，也就懒得再推让。

在红绡惊喜的目光里，寒澈把托盘上的四样东西一样一样收起，用布裹好，谨慎地揣进怀里，又在外面按了按，确认妥帖。

“好了，我还有事，不多留了。”

东西齐了，他站起身，摆了摆手，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
“老先生，红绡送送您。”

红绡朝古砚递了个眼色，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上前，殷勤地在前面引路。

在这两位管事的一前一后恭送之下，寒澈走出了待客轩的门。

刚一出门，他抬起头，脚步不由得一缓。

对面，拍卖场的内厅里，三簇人正彼此冷着眼往外涌。

他的目光从那三簇人身上扫过去，心口猛地一紧，斗篷下的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衣襟。

中间那一簇，领头的正是刚刚在里面举牌举到最后的叔父。

千万别被认出来啊。

他在心里，认认真真地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