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3qxsw.com

第67章 宫墙之外?阿沅守候

作品:《 南牍纪事》

厚重宫门缓缓向内推开,金石铰链摩擦,扯出沉闷悠长的吱呀声响。

一股燥热晚风迎面扑来,裹挟街上尘土,与殿内残留沉香缠在一处。

朝会散去,赵明诚一行人缓步踏出皇城。

朱红宫墙高耸绵延,铺下狭长厚重的阴影。白日暑气蒸腾,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烫,远处空气微微扭曲。

陆舌压低嗓音,同温指复盘朝堂交锋细节。

方才殿上每一处攻防、首辅布下的圈套,逐一梳理,防备后续同类发难。

沈嗅走在一侧,神色仍带着对峙后的疲惫。

殿中万千人心念裹挟而来的重压尚未散尽,她微微垂眸,放缓呼吸,慢慢平复翻涌的共情之力。

苏子墨抬眼扫过街巷,目光掠过往来行人的衣履、步姿。

不动声色探查四周,提防尾随窥探。巷口、街边茶摊,凡是驻足观望、频频侧目的人,都被他默默记下。

赵明诚脚步稍缓,视线落向宫外石阶向阳一侧。

阿沅蜷身倚着石栏,脑袋歪向肩头,沉沉睡去。

阿沅记不清自己何时阖眼。

她一早随队伍抵达皇城,宫禁所限,随员不得入殿,只能独自守在此处等候。

她本打算等众人散朝,第一时间呈上笔录。

可日头毒辣,蝉鸣不绝,朝会耗去数个时辰。烈日烘烤之下,倦意汹涌,她渐渐闭上双眼。

怀中依旧紧攥一卷简牍,是入宫前,她在宫外茶棚记下一名老妇人的口述。

这件笔录,她未曾提前禀报。老妇人哭诉一桩二十年前旧案,其子蒙冤入狱,至死未能翻案。

阿沅隐隐察觉,此事和伪诏背后陈年纠葛相连,便独自记下,打算等赵明诚出宫一并呈上。

石阶被烈日反复炙烤,石面滚烫,隔着薄衣灼着皮肉。

即便陷在浅眠,她指尖依旧扣紧简牍边缘,指节泛白,分毫未松。

赵明诚放轻脚步,鞋底碾过石板,刻意压落声响。

垂眸看向身上的巡察官袍,殿内闷热对峙,厚实衣料早已被汗水浸得微潮。

他抬手解下外袍。衣料带着他的体温与淡墨香,边角沾着一丝大殿沉香余味。

阿沅蜷在石阶,额角渗满细汗,鬓边碎发黏在皮肤上,脸颊被日头烘得发烫。

赵明诚心知,她守在宫外熬过整个朝会,独自顶着烈日,不该就这么躺在滚烫石面上煎熬。

不必计较这件官袍能隔绝多少暑气。

他弯腰,动作轻缓,将外袍铺开,稳稳盖在阿沅肩头。

阿沅本是浅眠,肩头骤然落下一重暖意。

她没有睁眼,下意识向着热源缩了缩。梦里重回江南渡口,江风凛冽,也曾有人为她披衣,抵挡江上寒。

虚实交错,唯有这份暖意令人心安。她微微收拢胳膊,把袍子拢得更紧,嘴角极轻地松弛少许。

衣袍落下,阿沅睫毛轻轻颤动,眉头微动,始终没有醒来。

赵明诚半蹲石阶旁,静静看她片刻,不再出声惊扰。

就让这件官袍,替她隔开烈日与滚烫石面。

“佥事。” 苏子墨低声提醒,目光扫过街口几道徘徊人影,“不宜久留。”

苏子墨话音压得极轻,只赵明诚一人听见。

京城不比江南,皇城门口人多眼杂,多留一刻,便多一分授人把柄的风险。

首辅党羽遍布朝野,围观人群之中,说不定就藏着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