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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盼来的哭声

作品:《 朕还没变暴君,你们就要造反了?》

裴秀到了他身后,裴谦与裴峻分立两侧,秦良转向祭坛。

萧信很怕。他想让自己平静一点,竟真的稍稍平静下来。四下安静时,裴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引众人立于此地、一同求奉天护佑。

秦良低头,父子二人也低头。他跟着应答,手也随着众人行礼,一时更分不清,这究竟是自己想做,还是依令而做。

秦良转过身,裴峻将杯交到他手里。

他把杯举到两人眼前,另一只手平平伸在杯口上方,祈请护持风雷的天灵,赐杯中生息,使饮者有制风之力。

手掌拂过,秦良往杯中轻轻一吹,雾气便在酒上聚起,随即沉下。杯壁上结出霜,水珠沿着他的手往下淌。

杯传到裴峻手里。

他祈请护火者守护此杯,使饮者能御火。几句低声祈词之后,蓝色的冷焰贴着杯沿燃起来,酒面上也浮着火。

萧信闭眼,强忍着没有退。衣料在身后轻动,杯已到了裴秀手中。他听见她祈请司水者授予智慧,使饮者有引水之能。

最后持杯的是裴谦。

他神色肃然,将手覆在杯上,祈请掌土、引亡魂归去的天灵护持。手掌移过,一层白色的细尘落到酒面上。

裴谦把杯递过来。

金属杯壁满是冷水,蓝焰还绕在杯沿,酒色已经变得深而浑。萧信看着,心里的寒意直透到四肢。

“接住。”裴峻在右侧说,“举在面前,随我念。”

他的手伸出去,将又湿又冷的杯握住,再慢慢抬高。这个动作,他从前做过不知多少次。

杯举到眼前时,他忽然清楚地想到,自己所做的,仍是一件奉天之事。他们用了术,可那些祈词,那份求护佑、远罪恶的意思,并不比自己从前所行的祭礼卑下。

他终于不再发抖。裴峻领一句,他便随一句,字字听得清楚,求奉天免过往、当下与将来的一切恶。

四人应答。

杯到了唇边。他还没喝,手中已有刺痒的力感,顺着双臂往下涌。

酒冷而苦,沉沉落进胃里,随后便像有火在身体里烧开。眼前亮了一下,他仍将杯饮尽。

下一刻,风从心念中冲过去,推着大片青绿色的水,电光在里面闪。什么东西裂开了,一处又一处,痛得他连叫也叫不出来。

杯从手中滑落,隔着脚下的毯子,传来一声闷响。

他听不见了,也看不见了。身体在往下倒,他仍想喊,仍想抓住什么,却只剩无声的惊惧,随后连这份惊惧也没了。

***

萧信昏了一日一夜。

第二天早晨,他睁开眼,秦良在旁,裴谦几人也围了过来。众人等着他开口,他却说,不记得发生过什么。

问到有什么不同,他也说没有。

裴谦再不能进去查了。他们在行术时,已经放弃先前对他的控制;现在那个人醒着,有自己的护持,所有答案,只能由他自己说出来。

也许失败了。又或许,他恨他们这样做,明知自己已经有了本领,却不肯让他们知道。

秦良继续照料,众人仍要等待,先等孩子出生。

入夏之后,外头的镇压也变了。

姚晋的人毁掉一座武正宫观,又将近旁村子劫烧。事情逼得百姓几乎要反,王才叫停。到了夏末,因武正而起的风波稍歇,卫民会却闹得更凶。

萧氏还有后人的传闻,已经传开。小股会众趁夜行杀,二十余名犯过罪却没受官法惩处的灵裔,死在他们手中。直到王的一名亲族也被杀,姚晋再不能不问。

乱事还越过国境,向北蔓延。王命徐常领兵捕人,这回抓会众,比追拿武正道人顺利得多。

七个月搜捕中,被处死的武正人不到十二个;入秋时,落入王手中的卫民会众却有八十余人,连主事者也在内,受刑后被公开处死。

姚晋渐渐放心。他看得见的敌人越来越少,而那位看不见的萧氏王孙,没有一个俘虏能供出半点实证。

秋祭过后,仍没有。裴家消失将近一年,冬祭又要到了,王更愿意去管节庆的热闹。

藏处里,萧信身体已恢复,力量却始终不露。

几周生疏过去,他又让裴秀午后过来,谈话却再没有从前那样亲近。该读的书、该学的事,他照样做,仿佛已接受旁人为他定下的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