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困第十五天。

深夜，微末谷内万籁俱寂。大多数弟子已经入睡，只有巡夜的弟子还在阵法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。

三名细作趁着夜色，悄悄摸到了天机九转阵的一个边缘节点。

这是他们三天来的成果。

通过观察和打听，他们已经摸清了微末盟弟子换岗的时间和路线。这个边缘节点位置偏僻，平时少有人来，正是动手的最佳地点。

快点。女子压低声音，巡逻队五分钟后经过这里。

两个男子点点头，从怀中取出三枚黑色的符篆。

这是天序会特制的干扰符，能够扰乱阵法的灵力流动，进而影响阵法的稳定性。三枚同时激活，足以在阵法上撕开一个口子。

等等。其中一个男子忽然开口，这里的灵力波动有点奇怪。

什么意思？

正常情况下，阵法的灵力应该是均匀流动的。但这里……他闭上眼睛，仔细感知，灵力好像有些紊乱。

女子皱眉：会不会是阵法本身的问题？

不太可能。男子摇头，我研究过这座阵法的构造，灵力流动非常稳定。除非——

他忽然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
除非有人动过手脚。

话音刚落，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光芒。

三人同时一惊，下意识地想要逃跑，却发现那光芒并没有攻击他们，只是悬浮在半空中，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角落。

别动。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。

三人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

光芒中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——是沈墨。

沈……沈堂主。女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您怎么在这里？

我一直在等你们。沈墨淡淡道，三天了，你们终于动手了。

三人脸色大变，转身就想逃。

但就在这时，一道无形的禁制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他们牢牢定在原地。

别费力气了。沈墨走到他们面前，俯视着他们，这个禁制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。只要我不动，你们就动不了。

三人面如死灰。

尤其是那个女子——她本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，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。

我们……我们只是迷路的流民……她还想狡辩。

流民？沈墨冷笑一声，流民会用天序会的干扰符？

他伸手，从那个男子的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符篆，在手中轻轻转动。

这东西的灵力波动，和天机九转阵的灵力相互排斥。正常人根本感应不到这种排斥，但它瞒不过我。

你从一开始就发现了？女子问。

从你们踏入微末谷的那一刻。沈墨点头，阵法是我布的，任何微小的异常都逃不过我的感知。

三人绝望地对视一眼。

这下完了。

不过，沈墨话锋一转，我不想杀你们。

什么？女子一愣。

杀了你们，有什么用？沈墨淡淡道，天序会还会派第二批、第三批细作进来。与其这样，不如——

他从怀中取出三枚新的符篆，和原来的干扰符一模一样，但颜色略浅。

用你们，做点更有意义的事。

女子瞳孔骤缩：你想——

把你们的干扰符换掉。沈墨打断她，换成我做的。

你的？另外两个男子同时开口。

天序会的干扰符能够扰乱阵法灵力，但我做的干扰符——沈墨嘴角微微上扬，只会让阵法看起来像是被扰乱了。

实际上，阵法的运转一切正常。

三人这才明白过来。

沈墨要的不是破坏阵法，而是——通过他们，向天序会传递假情报。

你休想！女子怒道，我们宁死不——

话没说完，沈墨已经一掌拍在她的肩头，一股灵力涌入她的经脉，封印了她的修为。

宁死不屈？沈墨淡淡道，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忠义之士了？你们不过是天序会养的几条狗，专门替他们刺探情报。

杀了你们，我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。但现在我不想杀你们——因为你们还有用。

他转向另外两个男子：你们呢？想活还是想死？

两人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人咬牙道：想活。

想活就好。沈墨点点头，同样封印了他们的修为。

从现在起，你们有两个选择。沈墨的声音冰冷，第一，听我的话，按照我说的做，把假情报传回天序会。做完之后，我会给你们一条活路。

第二，不听话。现在就死。

三人沉默片刻，最终都低下了头。

我们……听你的。女子艰难地开口。

很好。沈墨露出满意的神色，这才识时务。

他将手中的假干扰符塞进男子的怀中，然后解除了他们的禁制。

明晚这个时候，你们再来这里一次。假装激活干扰符，然后离开。沈墨叮嘱道，记住，一定要做得像。

如果天序会问起你们在微末盟发现了什么，你们就说——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一字一句道：

阵法即将崩溃，粮草只够撑十天。还有——北面阵法最薄弱，是进攻的最佳路线。

三人浑身一震。

这是要他们……

没错。沈墨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，你们要把这些假情报带回天序会。然后，看着他们上钩。

为什么？女子忍不住问，你就不怕我们把真相告诉天序会？

沈墨轻笑一声，你们觉得，天序会会相信你们吗？

你们三个废物，连基本的潜伏任务都完成不了，现在跑回去说我们被发现了，情报是假的——你们觉得赤炎会信？

他只会认为你们在找借口推卸责任。

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沈墨说得没错。他们现在骑虎难下——要么按照沈墨说的做，把假情报传回去；要么回去说实话，但天序会不会相信他们，反而会把他们当成叛徒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