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少主觉得，青云域的商会现在缺什么？”
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姚盟主这话问得妙。要说缺什么，那可太多了——缺上品灵药、缺稀有矿石、缺独门秘方、缺忠诚可靠的合作者……但若说最缺的——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：“是信任。”

“不错。”姚海江点头，“青云域的商会做了这么多年生意，归根结底还是在各大宗门的夹缝里求生存。今日签了契约，明日人家撕毁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所以你们不缺货源、不缺渠道，缺的是一个能长期合作、彼此信任的伙伴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与钱多多对视：“微末盟能给你这个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凭我们的规矩。”姚海江平静地说，“钱少主方才说得对，微末盟的规矩若是能真正执行下去，比什么灵脉矿藏都值钱。你与其担心青云域的宗门什么时候翻脸不认人，不如和一个说话算话的势力长期合作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钱多多身旁，一同俯瞰云海。

“我不指望微末盟三年五年就能超越那些大宗门。但我可以保证，只要微末盟还在一天，和万宝商会的契约就管用一天。我的人不欺凌弱小、不背弃盟友、不做蝇营狗苟的勾当。这些，写进盟规里，刻在每个弟子的心里。”

钱多多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哈哈哈哈！姚海江，你这个盟主当真有意思！”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用力拍了拍姚海江的肩膀，“好！好一个说话算话！好一个微末盟！”

他笑够了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，神色变得郑重。

“钱某和你做这个买卖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万宝商会是正经生意人，不掺和宗门争斗，也不想站队。你们微末盟和谁结仇、跟谁开战，那是你们的事，但商路归商路，生意归生意。这一点，你能接受吗？”

姚海江点头：“自然。微末盟不求盟友遍天下，只求商路通四海。钱少主肯帮忙打开青云域的门路，已经足够了。”

“一言为定？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一个是星河境的商会少主，一个是朗月境的新兴势力掌门。

这场握手，拉开了微末盟与万宝商会合作的序幕。

从这一天起，一条从微末谷直通青云域的商路开始悄然成形。微末盟的灵药、矿石、丹药沿着这条商路流向青云域，而青云域的物资、人才、消息则沿着同一条路反向输入。

微末盟的格局，由此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

当夜，钱多多在自己的府邸设宴款待姚海江。酒过三巡，两人聊起各自的经历，竟有几分惺惺相惜。

“姚盟主，我听说你在矿洞里待过？”钱多多端着酒杯，有些感慨，“那日子……不好过吧？”

姚海江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，轻声道：“苦过。累过。有时候觉得撑不下去了。但回过头看，那些日子反而是最清醒的。因为你知道，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
钱多多沉默片刻，忽然举杯：“冲着这句话，钱某敬你一杯。”

“也敬你一杯。”姚海江举杯回敬，“敬所有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。”

两只酒杯相碰，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。

窗外，一轮明月高悬，洒下银白色的光辉。

金睛狻猊趴在姚海江的脚边，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。它听不懂两人的对话，却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——平静、安宁，带着几分久违的暖意。

从矿洞到青云域，从矿奴到盟主。

走了很远，但还没有走到终点。

不过没关系。

路还长，慢慢走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