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殆尽，微末谷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姚海江站在谷口最前沿的位置，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身后，是六百余名微末盟弟子，沉默而肃穆，像一柄出鞘的剑等待饮血。
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黑压压的人影正在逼近。

碧云宗的旗帜在最前方招展，碧蓝底色上绣着一朵流云，那是碧云道人标志性的旗帜。紧随其后的是苍梧宗的赤红色旗帜，以及两支中型宗门的灰色旗帜。三宗联军，近八百人，像一片移动的乌云，遮蔽了半边天际。

金睛狻猊蹲在姚海江身侧，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的景象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却没有发出任何警示。这支联军的实力，它早已探查清楚。

铁柱握着战斧的手微微发抖，但很快又稳住了。韩星站在队伍中央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。沈墨与方无涯分立姚海江左右两侧，两人同时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这是微末盟成立以来，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。

八百人对六百人，朗月境巅峰对朗月境后期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这都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。

碧云道人的身影出现在联军最前方。

他悬浮在半空，白袍胜雪，长髯飘飘，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。朗月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，像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向微末谷。那股威压甚至让谷口的地面都微微颤抖。

“姚海江！”

碧云道人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
“本座念你修行不易，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。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谷口的那道年轻身影，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傲慢，“交出天机宗道统，交出那条灵石矿脉的掌控权，本座可以保你一命，微末盟也可以保留下来，继续做你的土皇帝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否则，今日之后，世间再无微末盟。”

身后，八百联军齐声呐喊，声浪如雷，震得山谷回响。

“交出道统！”

“跪地求饶！”

“微末盟，土鸡瓦狗！”

喊声一浪高过一浪，带着赤裸裸的羞辱与轻蔑。

姚海江身旁的铁柱握紧了战斧，青筋暴起。韩星的眼睛眯了起来，杀意在眸底翻涌。方无涯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投向盟主，等待他的决断。

而姚海江，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半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。

他想起了微末盟草创时的艰辛，想起了那些饿着肚子也要跟着他的弟子，想起了矿脉之争时碧云宗的贪婪与狠辣，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屈辱与隐忍。

此刻，一切隐忍都可以结束了。

“碧云道人。”

姚海江的声音平静得出奇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。

“你问我为什么不交出道统？”

他向前迈出一步，金睛狻猊同时起身，金色瞳孔中光芒大盛，威压与碧云道人的气息轰然对撞。

“我来告诉你。”

他的声音骤然拔高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，划破苍穹：

“微末盟的人，不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