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细观察着大厅的布局，用灵识感知扫过每一个细节。

阵法结构、抽取速率、守卫分布、逃生路线……所有信息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铁笼，整个人再次僵住。

那个铁笼里躺着一个干瘦的身影，花白的头发、佝偻的身形，虽然已经面目全非，但姚海江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
老陈。

那个在杂役峰给他指路、告诉他宗门秘密的老弟子。

那个看起来虽然苍老但还算硬朗的老人。

现在，他就像一具被抽干的尸体，躺在冰冷的铁笼里，只剩一口气还在。

老陈……姚海江的嘴唇微微颤抖。

老陈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感应到什么。他费力地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珠望向姚海江的方向，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
嘴唇翕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
快……走……别……被发现……

每一个字似乎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
他快死了。狻猊传音，灵髓抽取阵不会让人轻易死去，会在最后一刻把所有的生机都榨干净。他在用最后的意志抵抗阵法侵蚀。

能救吗？

现在不行。狻猊说，阵法连接着他的灵脉，强行拉出来会导致灵脉崩溃。除非……

除非什么？

除非破掉阵法。狻猊的声音冰冷，但破阵需要至少朗月境的修为，你还不够。

姚海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鲜血渗出。

他看着老陈枯槁的面容，心中如同被刀绞一般。

老陈在杂役峰生活了几十年，见证了无数外门弟子被，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。他把最后的善意给了姚海江，提醒他小心。

而现在，他连求救的能力都没有，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让他逃跑。

我会回来的。姚海江在心中立誓，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。

他最后看了老陈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
沿着来路返回，他一路沉默。

穿过裂缝、绕过巡逻、回到住处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姚海江坐在床上，双手紧紧攥成拳头。

你打算怎么做？狻猊问道。

我要破阵。姚海江的声音低沉却坚定，我要把这座黑幕彻底揭开。

破阵需要朗月境。狻猊说，你现在才破晓境中期。

那就突破。姚海江闭上眼睛，一个月之内，我要突破到朗月境。

一个月？狻猊嗤笑，你知道正常修士从破晓境中期到朗月境需要多久吗？

我知道。姚海江睁开眼睛，目光如刀，但我不是正常修士。

他想起自己在矿奴营突破破晓境的过程——被逼到绝境，反而激发了全部潜能。

我要制造那个绝境。他说，逼自己一把。

你疯了。

也许吧。姚海江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但有些事，不疯一把做不成。

他望着初升的朝阳，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
老陈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那些躺在铁笼里、被称为的人，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他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——在矿奴营。

他绝不允许历史重演。

一个月。他低声说，一个月后，我要亲手砸烂这个狗屁阵法。

肩头的狻猊叹了口气，却也闭上了嘴。

它知道，这个男人的决心，不是它能劝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