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了。

街道上一片狼藉，碎碗烂碟散落一地，几个被打倒的修士还在地上哀嚎。

那些围观的百姓早就跑光了——他们虽然想看热闹，但也怕被赤岩商会秋后算账。万一被当成同伙，那可就倒了大霉。

姚海江没有追击那些逃跑的修士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默默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。

金睛狻猊从半人高的体型缩小回巴掌大小，跳上他的肩头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。

那动作像是在邀功。

姚海江嘴角微微上扬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
【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厉害，别撒娇了。】

他这样想着，从袖中摸出几颗低级灵石，悄悄塞进金睛狻猊嘴里。

小家伙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【……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吃货。】

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，然后转身走向老夫妇。

老妇人还坐在地上，满脸泪痕，目光呆滞地看着姚海江走近。

老汉紧紧握着她的手，警惕地看着四周，生怕还有赤岩商会的人没跑干净。

“叔，婶，对不起。”

姚海江在他们面前蹲下，声音里带着歉意：“是我连累了你们。”

老妇人看着他，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你这孩子……你这是要吓死婶啊……”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姚海江的肩膀，“你说你……你怎么能跟他们打起来……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……婶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娘交代……”

姚海江愣住了。

他本以为老妇人会被吓到，会后悔收留他，甚至会求他离开。

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抱着他哭，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那一刻，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，忽然软了一块。

“婶，别哭了。”他笨拙地拍着老妇人的后背，“我没事，您看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老妇人抬起头，仔细端详着他的脸，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，这才破涕为笑。

“你这孩子……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……”

老汉也松了口气，伸手抹了抹眼角。

他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，但刚才看着姚海江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修士，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
“小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姚海江沉默了片刻。

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。

老夫妇为他挡在前面的那一幕，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。那种不问缘由、不计后果的信任，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
既然他们愿意为他冒险，他又怎么能继续欺骗他们？

于是他开口了。

“我是矿奴营逃出来的矿奴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：“三年前被卖进矿奴营，在里面待了三年，受了三年罪。半个月前和几个同伴逃了出来，一路流浪到了这里。”

老夫妇对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他们早就猜到了几分。

姚海江继续说道：“那个什么赤岩商会，就是当年把我卖进矿奴营的势力。他们在矿奴身上榨取灵力，榨干了就扔掉，和牲口没什么区别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：“我逃出来之后，他们就派人来追杀我。今天那些人，就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老妇人听完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造孽啊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那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间地狱……”

老汉沉默了很久。

他是个地道的庄稼人，一辈子没出过远门，不懂什么修士、什么商会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受苦受难的人，不该被这样对待。

“小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你受苦了。”

姚海江摇摇头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不，没过去。”老汉站起身，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还爬不起来的红衣男子身上，“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们今天吃了亏，一定会回来报复。”

姚海江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所以我们得走。”老汉说，“这摊子不要了，房子不要了，只要人还在，到哪儿都能活。”

老妇人愣了一下：“老头子……”

“别犹豫了。”老汉看向她，“老婆子，咱们这把老骨头，没什么舍不得的。可小姚他们不一样，他们还年轻，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。咱们要是留下来，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。”

老妇人咬了咬嘴唇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姚海江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他想说不用麻烦他们，他自己会想办法。但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这是老夫妇自己的选择。

就像当初他们选择收留他一样。
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
老汉摆摆手：“谢什么谢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“一家人”三个字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姚海江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。

在矿奴营，他们都是“货物”，没有家人，没有名字，只有冷冰冰的编号。

可现在，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，却把他当成了家人。

金睛狻猊在他肩头发出一声低鸣，似乎在表达同样的情绪。

【行了行了，别感动了。】
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