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姚海江就醒了。

他没有叫醒阿石和苏晚，独自一人出了破庙，朝着馄饨摊的方向走去。

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支摊子。晨雾还没散去，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冷的潮气。

走到馄饨摊附近时，姚海江看到那对老夫妇已经在忙活了。

老汉在灶台后面添柴，火烧得很旺。老妇坐在案板前，动作熟练地包着馄饨。她的手布满皱纹，却灵活得像是年轻人。

大爷，大娘。姚海江走上前去。

老妇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。

哎，是你啊小伙子！老人放下手中的活计，热情地招呼着，怎么这么早？吃馄饨吗？

不是。姚海江摇摇头，我是来帮忙的。

帮忙？老妇愣了一下。

您昨天请我吃了馄饨。姚海江认真地说，我没钱还，就出力吧。

老妇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
你这孩子，倒是实诚。老人摆摆手，行吧行吧，正好今天我腰有点不舒服，你帮我端端碗、收收桌子也行。

姚海江挽起袖子，走到了灶台旁边。

馄饨摊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。

早起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过来吃碗馄饨，然后匆匆离去。姚海江在摊位间穿梭，端碗、收碗、擦桌子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
老夫妇在一旁看着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
大爷，您这摊位一天能挣多少？姚海江一边擦桌子一边问道。

勉强糊口吧。老汉叹了口气，这青石镇太小，过往的客商不多，一天也就赚个几十个铜板。

几十个铜板……

够吃饭的了。老妇笑呵呵地插嘴，我和你大爷没什么别的本事，就靠这双手吃饭。好歹饿不着。

姚海江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
这对老夫妇，一辈子就守在这个小摊位上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受苦，只知道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摊位，过着自己的日子。

这样的生活……其实也挺好的。

（想什么呢？）金睛狻猊从他领口探出头，小声嘀咕，（你可过不了这种日子。）

为什么？

（因为你是主角啊。）小家伙打了个哈欠，（主角的命运就是折腾。想过太平日子？下辈子吧。）

姚海江没有理会它的毒舌，继续忙着手里的活。

临近中午的时候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
馄饨摊的生意也好了几分，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矮桌旁，吃着馄饨，聊着天。

姚海江正蹲在角落里洗碗，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。

让开让开！

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大步走来，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。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刀，走路带风，一副不好惹的样子。

是钱三爷！有食客低声惊呼。

钱三爷怎么来了？

不知道，看着像是来找茬的……

姚海江放下手中的碗，站起身来。

那几个人径直走向馄饨摊，在老夫妇面前站定。

老东西！满脸横肉的钱三爷一巴掌拍在案板上，这个月的保护费，该交了吧？

老夫妇的脸色有些难看，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。

钱三爷，这个月生意不好，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……

宽限？钱三爷冷笑一声，老子可不管你生意好不好。保护费是保护费，一天都不能少！

可是……

可是什么？钱三爷一把揪住老妇的衣领，老子告诉你，这青石镇是老子罩着的！你们在这里摆摊，老子保护你们不受欺负，这钱你们不出谁出？

老妇被他揪得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老汉连忙上前：钱三爷，您别动手，我们交，我们这就交！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，双手递上去。

钱三爷接过钱袋，掂了掂重量，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。

就这么点？打发叫花子呢？

三爷，真没了……这月生意实在不好……

放屁！钱三爷一巴掌扇在老汉脸上，老子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！

老汉被他打得一个趔趄，摔倒在地。

大爷！老妇惊呼一声，扑过去扶他。

姚海江站在一旁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
（金睛狻猊的声音在心底响起：忍不住了？）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不能冲动。他现在还是通缉犯的身份，一旦暴露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可是……

他看着那两个蜷缩在地上的老人，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。

那老妇昨天还笑眯眯地给他端馄饨，说不用给钱了。那老汉还在旁边添柴烧火，笨拙却认真。

他们不知道他是逃犯，不知道他是什么人，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他。

而现在，他们被人欺负，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？

怎么，不服气？钱三爷注意到姚海江的目光，冷笑着走过来，小子，你哪来的？

姚海江没有说话。

问你话呢！钱三爷伸手就要揪他的衣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。

钱三爷好大的威风啊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慢悠悠地走来。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，都是凡尘境的修为。

是周家少爷！有人低声道。

钱三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周公子。他松开姚海江的衣领，转身朝那青衫年轻人拱手，您怎么来了？

路过而已。青衫年轻人——周公子——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，不过钱三爷，你这保护费收到我周家门口来了，是不是有点过分？

这……钱三爷脸色一僵，周公子，我这是正常收税，跟周家没关系……

没关系？周公子冷笑一声，这老两口在我周家门口摆摊多年，你说跟你没关系？

钱三爷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周家是青石镇最大的家族，族中有归墟境的强者坐镇。他一个小小的地痞流氓，根本惹不起。

周公子说的是。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，那这保护费就算了，就当给周公子一个面子。

算你识相。周公子挥挥手，滚吧。

钱三爷咬了咬牙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。

周公子走到老夫妇面前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
王叔，王婶，没事吧？

没事没事，多谢周公子。老汉挣扎着爬起来，连连道谢，要不是您，我们老两口今天可要受罪了。

举手之劳。周公子摆摆手，以后再遇到这种事，直接报我周家的名号就行。

是是是，多谢周公子。

周公子点点头，转身正要离开，目光却落在了姚海江身上。

他上下打量了姚海江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
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，是外地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