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风处是一片被巨石环绕的凹地，几百号人挤在里面，倒也勉强能避风寒。

姚海江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，面前摊着那卷泛黄的兽皮。三二一老人蹲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微弱的油灯，为他照明。

主人，老奴将这功法给您讲解一遍？老人问道。

姚海江没有睁眼。

三二一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讲解：

这《微末诀》的核心理念只有一个——从微末处起。普通功法追求的是吸纳天地灵气，以量取胜。但这《微末诀》不同，它追求的是，将每一丝灵气都利用到极致……

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将功法的要义一点一点剖析开来。

姚海江闭着眼睛，一边听一边在心底默默对照。

（金睛狻猊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：这功法走的路子跟那些主流功法完全相反。别人是鲸吞，你这叫蚕食。慢是慢了点，但胜在根基稳，不容易出事。）

还有一点。三二一继续道，这功法特别适合经脉受损之人修炼。因为它的灵气运转路线不走大经脉，而是从最细微的毛细血管开始，一点点修复……

姚海江心中一动。

这正是他需要的。

他的经脉损伤了83%，主经脉几乎全部断裂，如果按照普通功法的运转路线，根本行不通。但《微末诀》不走主经脉，而是走毛细血管——那些细小的、经脉损伤影响不到的地方。

明白了。他睁开眼睛。

主人这么快就理解了？三二一有些惊讶。

试试。

姚海江深吸一口气，按照《微末诀》的心法，开始引导灵气运转。

他的丹田中还有一丝残存的灵力——不多，但勉强够用。

一丝灵力从丹田出发，沿着《微末诀》指定的路线开始游走。

那路线与普通功法完全不同。不是从主经脉走大循环，而是钻进那些细如发丝的毛细血管里，绕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圈。

疼。

钻心的疼。

姚海江的眉头紧紧皱起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毛细血管虽然受经脉损伤的影响较小，但毕竟与主经脉相连，灵力流过时，还是会牵扯到那些断裂的地方。

（金睛狻猊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：怎么样？滋味不好受吧？）

姚海江没有理会它，继续坚持。

一圈。

两圈。

三圈……

每一圈都比上一圈顺畅一点点。那些枯萎的毛细血管在灵力的滋润下，开始缓缓复苏，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雨水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三二一一直守在旁边，看着姚海江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。

成了。老人低声道。

姚海江睁开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的第一感觉是——疼，但不一样了。

之前是断裂的疼，现在是被什么东西在修复的疼。这种疼带着一丝麻痒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经脉里爬动。

主人，您感觉怎么样？三二一急切地问道。

经脉……在修复。姚海江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，很慢，但确实在修复。

（那当然。）金睛狻猊从他领口探出头，传音道，（这功法可不是吹的。不过你这才刚开始，离真正修复还差得远呢。）

我知道。

姚海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
肉眼看不见什么变化，但他能感觉到，经脉深处那些原本断裂的地方，正在缓缓愈合。

虽然只是修复了很少一部分，但至少……有了希望。

主人，该吃东西了。三二一端来一碗稀粥，这是老奴用灵米熬的，虽然不多，但能补充些体力。

姚海江接过碗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粥很稀，稀得能照出人影。灵米本来就不多，还要省着给几百号人吃，能给他分到一碗已经不容易了。

大家都吃了吗？

吃了。三二一说，阿石和苏晚姑娘在分粥，每人一口，勉强垫垫肚子。

姚海江点点头，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
粥温热，带着一丝淡淡的米香。没有什么味道，但此刻喝在嘴里，却觉得格外香甜。

主人。三二一犹豫了一下，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？

修炼。姚海江放下碗，尽快修复经脉。

可是……老人欲言又止。

可是什么？

可是外面那些人。三二一叹了口气，他们跟着我们走了大半天，又渴又饿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。

姚海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站起身。

带我去看看。

营地中央，阿石和苏晚正在给矿奴们分粥。

粥已经见底了，最后几个矿奴只能分到一点点米汤。但没有人抱怨，每个人都安静地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姚大哥！阿石看到姚海江，眼睛一亮，你修炼完了？感觉怎么样？

还行。姚海江点点头，然后看向那些矿奴。

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饥饿。有人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，有人抱着膝盖发呆，还有人已经在小声呻吟——那是体力透支的表现。

还剩多少水和食物？姚海江问。

阿石和苏晚对视一眼，都沉默了。

姚海江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水……还能撑一天。苏晚开口，食物已经没了。

一天的水，几百号人。

姚海江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（怎么办？）他在心底问道。

（金睛狻猊打了个哈欠：问本座？本座又不会变出水和食物来。你得自己想办法。）

想办法。

他睁开眼睛，环顾四周。

荒野上什么都缺，唯一的资源就是那些枯黄的野草和偶尔出没的野兽。

阿石。他开口，你带着几个身手灵活的去周围找找，看看有没有水源或者能吃的东西。

好嘞！阿石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要走。

等等。姚海江叫住他，别走太远，遇到危险就撤。

知道了！

阿石一溜烟跑了，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的矿奴。

苏晚。姚海江看向女修士，你带着人在周围设几个陷阱，看能不能套些野物。

明白。苏晚点点头，点了几个人开始布置陷阱。

安排完这些，姚海江又回到了那块大石上，盘膝坐下。

主人？三二一有些疑惑，您不休息一下吗？

没时间休息。姚海江闭上眼睛，继续修炼。

可是您的身体……

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