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州电台离四中比较近，只有四百米左右。

连两分钟都没用上，两辆车就来到了四中门口。

君沉让所有人都在车上等着，只带着李疏寒走进了四中的大门。

四中是咸州的一座初中，并没有一高那么大，只有一栋四层的教学楼和一个两层的食堂。

君沉拿出林远洲给他的，和周涛的唯一一张合照递给李疏寒。

李疏寒闭上眼睛，放开精神力仔细的扫描着整座学校。

足足扫描了两遍，李疏寒才睁开眼睛摇摇头。

“没人。”

“嗯，走吧。”

君沉叹了口气，他听明白了李疏寒的意思，毕竟她说的是没人，不是没有。这就代表这咸州四中当中一个人都没有，或者说没有一个……活人！

重新发动汽车之后，两辆车沿着咸州大道向中心医院驶去。

从四中到中心医院，不到三公里的路，在末世之前也就是开车五分钟的事。可现在路上全是废弃车辆和各种不知道从哪吹来的杂物，两辆车走走停停，绕来绕去，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到医院的大楼。

咸州中心医院的主楼有八层，门诊楼在左边，住院部在右边，中间用一条连廊相接。楼顶的招牌已经掉了半边，只剩下“咸州中心”四个字还亮着微弱的红光。

楼下的小广场上停着几辆救护车，车门大开，里面早就空了。

君沉把车停在医院大门外的花坛旁边，熄了火。苏晚的银色车停在他后面，两辆车的引擎声一停，四周就安静得有些渗人。

“寒姐。”君沉轻声说。

李疏寒的精神力已经铺开了，几秒后她睁开眼，

“两百一十七只，都在门诊楼和住院部的主楼里，分布很散。住院部五楼重症监护室，有一个活人，还有一个……”

她顿了一下，看了君沉一眼。

君沉点点头，“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，清风，你还行不行？”

“必须行啊！降妖除魔乃是贫道分内之事！”

清风拍着胸脯说道。

“那行。小满和我去住院部，老沈和寒姐清门诊楼，清风跟哪边？”

清风左右看了看，最后站到了李疏寒旁边，“贫道跟寒姐吧，我的阵法能帮寒姐省点力气。”

李疏寒看了他一眼，没反对。

“苏小姐，你跟我们这组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弟弟。”

苏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看着君沉点了点头。

住院部大楼的正门已经被蚀藤封了大半，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隙。孙小满直接掏出藤灭一号，将门口的蚀藤清理的一干二净。

一楼的大厅里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还在一闪一闪的，发出惨白的光。地面上散落着病床、轮椅和各种医疗用品，墙上的科室指示牌歪歪斜斜的，有几个还掉在了地上。

孙小满打开了一个手电筒，光柱扫过大厅。几只一阶蚀灵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被光一照，嘶吼着扑了过来。他抬枪点射，三枪三只，枪枪爆头。

“走，楼梯间。”君沉已经用溯世之眼确认了路线。

两人从楼梯间一路往上，住院部比教学楼大得多，每一层都有十几间病房和走廊。君沉用溯世之眼一路扫过去，孙小满负责补枪。两人配合默契，不到十分钟就清到了四楼。

五楼就是重症监护室。

楼梯间的防火门关着，君沉推开门，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门口亮着一盏灯。那盏灯是应急灯，发出微弱但稳定的白光，照亮了IcU紧闭的大门。

IcU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女人，穿着白大褂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，身材纤细，容貌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，但轮廓是清秀的。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，看到君沉和孙小满的瞬间，脸上露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慌张。

君沉默默的开启溯世之眼扫了过去。

王芳，肉体强度：171，精神力：189，源力：35.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活人？”她的声音带着颤音，演技很好，好到如果不是君沉早就知道她的底细，八成也会被骗过去。

孙小满刚要开口，君沉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、我是这里的护士，我叫王芳。”女人站起来，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，“黑雾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值班，后来蚀灵出现了，我就躲进了IcU……”

“IcU里还有人？”君沉问。

“嗯，有一个病人。”王芳的眼眶红了红，“他一直在这里住院，三年前出的车祸，是个植物人。我、我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……”

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着，看起来就是一个在末世中拼尽全力保护病人的善良护士。

可惜，君沉早就看穿了一切，毕竟他也不是刚认识王芳的。

而且……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，有源力波动！

原来王芳在这个时候，就已经是觉醒者了。

“你确定你一直在里面照顾他？”君沉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王芳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显然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寒意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“是、是的。”

“那为什么IcU的门从外面锁着？”

王芳的脸色变了。

君沉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你照顾病人，为什么把门从外面锁上，你却在外面？”

王芳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就在这时，IcU的门被人从里面暴力拽开了。

一个少年扶着门框走了出来。他很瘦，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。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，手腕上还留着输液贴的胶痕。

“姐……”他看向君沉身后的苏晚。

苏晚正站在楼梯间的门口，一只手捂着嘴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
“念念！你能站起来了！”

她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了少年，抱得很紧很紧。少年回抱住她，瘦削的手指扣在她背后的羽绒服上，指节发白。

“嗯，姐，我好了。”

“太好了，真是太好了！父亲要是知道了，一定……”苏晚已经哭的像个泪人了。

“姐，别跟我提他，我只有姐姐，没有父亲！”少年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冽起来。

“好好，姐不提，姐不提了！我的念念醒过来了，就比什么都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