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替你打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但我要的东西比服从更多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要这个世界记住我。”尼科斯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、三十多年积攒的渴望。

“我想要所有人都记得，赫拉克勒斯是有多么的强大，我想要成为神话，活着的神话！”

宙斯笑了。

笑声跟滚滚雷霆一样，从海面上滚了过来。

“那你需要先完成我交于你的任务。”

“什么任务？”

“第一个任务……消灭码头上的所有蚀灵。但你没有武器，你只能赤手空拳的和他们搏杀。”

尼科斯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从吊机上跳下来。

九米的高度，他落地时只屈了一下膝盖。混凝土的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纹，他的鞋底深深嵌了进去，可他却一点事都没有。

这就是超过常人三倍的肌肉密度和柔韧性带给他的特权。

他从小就知道。

码头上的蚀灵，都被他落地的声音吸引了，转头看着他。

十二只，很好。

尼科斯握紧了拳头。

“第一只。”他说。

蚀灵扑了过来。

尼科斯的拳头穿透了它的甲壳。

他感觉到外骨骼在指关节下碎裂、塌陷、爆开。黑色的体液喷溅出来，溅到他的脸上、身上。那只蚀灵发出尖锐的嘶叫，身体抽搐着缩成一团。

尼科斯看着自己的拳头。指节上有血，黑色的，也是腥臭的。

他擦都没擦。

“继续。”

他转身大步走向了码头上的其他蚀灵。

一拳一个，不到十分钟，码头上的蚀灵全都被他爆头而死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去雅典，找卡珊德拉，她会指引你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尼科斯大步走向雅典的方向，他想起了奶奶。

那个每周末带他去教堂的老太太，会在他“比赛”前帮他祈祷，会在赛后给他做菠菜派。她信上帝，也信古老的诸神。她说希腊的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，他们只是睡着了。

有一天他们会一定会醒来。

她没能等到那天。

但尼科斯等到了。

雅典的天空笼罩在灰暗的云层中，卡珊德拉站在宪法广场上，突然转头看向比雷埃夫斯港的方向。

她看见了十分钟后的未来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港口方向走来。

她不知道那是谁。

但她看见了，在这个身影身后，有十二道黑色的、扭曲的、正在缓缓成形的影子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预言画面像碎了的花瓶一样，从她指缝间滑落。

她知道，这是她身边的战士，也是……

宙斯创造的……

半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