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疏寒是在凌晨两点惊醒的。

她本来在在防空洞最里面的卧室中休息，可忽然间，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，一片一片的碎片涌上来，全是她没见过的画面。

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，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黑雾，天空中挂着三个巨大的暗红色光点。她穿着黑色的作战服，手里握着一把银灰色的长枪，枪身上缠绕着冷白色的光纹。

她身边不断有人倒下，有很多人在喊，但她什么也听不清。

然后画面一转，她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
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。

君沉？！

画面里的君沉浑身是血，后背的衣服全碎了，露出底下金色的皮肤。他站在她前面，手里什么都没有，但整个人像一把刀一样插在黑雾里，挡在她和某个巨大的黑影之间。

“走。”画面里的君沉说。

然后画面碎了。

李疏寒睁开眼，瞳孔里银光大盛。

她的精神力在一瞬间暴涨，像是一条沉睡的河流突然决堤，汹涌澎湃地往外冲。冷白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溢出来，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半透明的丝线，那些丝线缠绕着、交织着，最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、泛着星辉的膜，贴在她的皮肤上。

这是……归墟炁？

李疏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层半透明的光膜裹着她的手掌，像是一层会呼吸的皮肤。她试着攥了一下拳头，光膜跟着收缩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空气被震开了一圈波纹。

她的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。

是上一世的记忆！

上一世的她，在末世降临后第三年才觉醒归墟炁，那时候君沉也才刚刚三重。

然后，他们一路逃亡，一路提升实力，最后一起加入了人类最后的据点。

再然后，就是不断的打，打完畸变体，打蚀灵潮。

最后，君沉变了。

他变得不再像一个人，而是一把兵器。

一把无坚不摧的兵器。

最后，蚀灵王带着无边无际的蚀灵潮来了。

她死了，死在了君沉的怀里，然后……

“寒姐？”

李疏寒猛地抬头。

君沉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
他看见了她身上的归墟炁，看见了她瞳孔里还没散尽的银光。

“你觉醒了？”

李疏寒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君沉面前，伸出手。那层归墟炁的光膜包裹着她的手指，轻轻碰到了君沉的脸。

温热的。

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“寒姐？”

“闭嘴。”李疏寒说。
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
君沉站在原地，脸上还留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李疏寒走到床铺旁边，重新躺了下来，背对着门口。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，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