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沉吃了一口面，靠在椅背上，听着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。

陈爸在跟马续先聊什么机械设计的事，两人拿着一张餐巾纸当图纸，在上面画得密密麻麻。陈妈跟王秀芬在旁边收拾昨晚火锅剩下的东西，一边收拾一边聊天。沙岩坐在角落里，一碗面已经吃完了，正端着碗发呆。

“老沙。”君沉喊了一声。

沙岩抬起头。

“昨晚睡好了吗？”

“睡是睡了……”沙岩摸了摸后脑勺，“就是做梦了，梦里全是黑雾追着我跑。”

“正常。”君沉说，“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沙岩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但他看君沉的眼神里，那种昨晚的感激已经淡了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像是认可，也像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吃完早饭，君沉和沈墨把所有人叫到一起，简单分配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。

“首先，防空洞里的资源是充足的，大家不用省，但也别浪费。马叔和我们准备的物资差不多够咱们这十几个人生活十年的，压缩饼干、方便面、罐头、米面粮油都有。饮用水有专门的净化系统，够用很久。”

“好家伙……”沙岩嘀咕了一句，“马哥，你到底搬了多少东西？”

“你问君沉，全在他那个空间里。”马续先摊了摊手，“我当时只管买，他管装。”

“那都不重要。”君沉把话题拉了回来，“但是，这三天里，所有人尽量保持正常作息。有身体不舒服的，及时跟我说。另外，沈墨会给大家每天做一次简单检查，确保体内源力稳定。”

沈墨推了推眼镜，“放心，不会疼的，就是简单把个脉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林远洲说，“我还以为要抽血啥的。”

“抽血也可以，林叔你想试试？”

“……算了。”

大厅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
君沉接着说：“第三，这三天里，谁都不许开门。防空洞的门我会从里面锁死，除非我们出去，否则谁来了都不开。哪怕外面有人喊救命，也不要开。”

这话一出，气氛稍微沉了一下。

“君沉。”林远洲犹豫了一下，“要是真有人……”

“林叔。”君沉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外面现在很危险。黑雾里的蚀气浓度正在上升，普通人很快就会变异。如果有人来敲门，那大概率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
林远洲沉默了。

“我不是不救人。”君沉说，“但这三天里，谁都没法出去。三天之后，我会出去看看情况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
“行。”林远洲点了点头，“你说了算。”

安排完之后，各人散了，各自找事情做。

君沉走到监控台前，看了一眼屏幕。外面的画面依旧是黑的，偶尔有一点灰白色的影子，像是黑雾里的颗粒在慢慢旋转。

“狗子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呢亲~”

“蚀气浓度现在多少了？”

“当前蚀气浓度：12%。较一小时前上升了1.2%。”

“今天能到多少？”

“预计今晚会达到25%左右，明天50%以上，后天80%以上。”

君沉心里默默算了一下，三天之后黑雾散去，蚀气浓度会回落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。上一世，这个稳定值大概在40%左右。也就是说，普通人如果在外面待太久，还是会有变异风险，但短时间内问题不大。

他正要关掉面板，孙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。

“沉哥，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
君沉转过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小满。

“没说话。”

“我听见了，你说‘蚀气浓度’什么的。”

“……你幻听了。”

“我耳朵好着呢！我还听见你说‘狗子’……”

“你听错了。”

“沉哥，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？”

君沉盯了他两秒，“你要是再问，今天就你来刷碗。”

孙小满立刻闭嘴了。

但他还是站在君沉旁边没走，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。

“沉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