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小满挠了挠头，“说人话，我听不懂。”

君沉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他第二次来我们这桌搭话的时候，你们看到寒姐的手了么？

孙小满愣了一下，仔细想了一下才说道：“我记得……寒姐好像是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，做了个轻轻下压的手势……可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意思是她忍了。沈墨替他解释，如果下次她做这个手势，就是让我们别拦着她。

君沉笑了笑，“按我对寒姐的了解……她应该是忍够了。”

第二天中午，食堂照常开饭。四小只坐在老位置上，刚吃了没两口，赵浩果然又来了。这次他不仅自己来，还带了两个复读班的哥们，端着餐盘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君沉他们旁边的桌子上。

哟，几位学弟学妹，又碰上了。赵浩把餐盘放下，朝李疏寒那个方向歪了歪头，疏寒啊，你吃这么少能行吗？看你瘦的，多吃点肉，来来来我这份红烧肉给你。

说着他居然夹了一块肉，要往李疏寒碗里放。

君沉的拳头在桌子底下猛地攥紧了。但他忍住了，因为他看到李疏寒的手从桌面上抬了起来，不再是那个下压的手势，而是一个更简单的动作。

这个动作，他们三个都看懂了……都别动，交给我。

李疏寒把自己的水杯端起来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水。

赵浩的肉还没放到她碗里，李疏寒忽然抬眼，第一次正面看向了他。

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，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。赵浩被她这么一看，动作顿了一下，脸上那层懒洋洋的笑容也收了回去。

李疏寒把手里的水杯端稳了，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把剩下的小半杯水，不紧不慢地、精准地，泼在了赵浩的脸上。

然后她开口了，在君沉三人的印象里，一起长这么大，她还是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。

赵浩，你从小就不是个东西，现在长大了依旧不是个东西……癞蛤蟆就是癞蛤蟆，永远都是那么恶心人。”

食堂瞬间安静了。

赵浩脸上的水顺着颧骨往下淌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。他那两个复读班的哥们也傻了，筷子悬在半空，不知道是该放下来还是该继续吃。

旁边桌的学生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，目光在赵浩和李疏寒之间来回扫。

赵浩的脸先是发白，然后迅速涨红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嘴张了好几次，最后憋出一句：你、你胡说八道什么？！

李疏寒把杯子放回桌上，动作稳稳当当，“你要记得一件事，我还没成年……再来恶心我，我就给执法官打电话，食堂里的同学都可以作证。骚扰未成年人，你自己查一查会怎么判吧，我没义务教你。”

赵浩的脸从红变成了猪肝色，周围已经有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了。

这时候，沈墨笑着说道：“其之举措，类操舟于陆，策马于渊，虽勤劬倍人，其谬弥甚。方寸之智，竟不逾跬步。权衡之断，徒贻笑大方。”

孙小满挠了挠头发，疑惑的问：“老沈，你说点人话行吗？我没听懂。”

沈墨笑了笑，轻轻吐出一句话：“简单翻译一下……鲨臂。”

赵浩站在那，脸上的水还没干，衣领湿了一大片，狼狈得像个落汤鸡。他嘴唇哆嗦着，指着四人，你、你们给我等着……

我等着。李疏寒坐下来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，慢悠悠地嚼完，然后补了一句，下次再往我这凑，泼的就不是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