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
晚饭安排在一处临山的别院，屋内陈设雅致，木格窗棂。

桌上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肚包鸡，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细白热气。

四个人围坐一桌，经过下午马场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，席间气氛比白日安静不少。

温沅拿起汤勺，盛出一碗浮着金黄油花的鸡汤，轻轻推到林知苒的面前，声音轻柔妥帖：

“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，现在不害怕了吧，都过去了，没事了。”

瓷碗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脆的声响。

“谢谢温沅姐姐。”

林知苒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，她撅了撅嘴，语气带着几分懊恼：“早知道我就不提去骑马了，真是倒霉。”

坐在她身侧的季清，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，语气宽慰：“好了，事已至此，人平安无事就够了。”

桌上只有季延垂眸，并没有看她。

……

告别了季延和温沅，林知苒和季清回到这间别院。

这里客房是日式风格的别院，木格移门，推门而入，屋内铺着哑光的木质地板，屋侧便是一方露天私汤。

夜色沉沉，屋外树影婆娑，汤池里的泉水冒着袅袅的白雾，暖融融的水汽氤氲开来，把周遭的夜色都晕得朦胧。

经历过下午生死一瞬的惊吓，林知苒此刻像个黏人的小跟屁虫，寸步不离跟在季清身后。

季清走到哪里，她便亦步亦趋跟到哪里，时不时会轻轻靠向他的胳膊，整个人的状态比平日里要依赖得多。

褪去外衣，二人踏入温热的私汤池水。

暖暖的泉水漫过肩头，氤氲的白雾缭绕在两人四周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。

林知苒几乎是整个人贴向季清，双臂环住他的腰，紧紧抱着他，脸颊埋进他的颈窝。温热的水汽打湿她的发丝，一缕缕湿发贴在脖颈与肩头。

她白日里那股惊魂未定的惶恐脆弱，此刻尽数化作对身边人的依赖。

季清任由她紧紧依偎过来，他很受用她全然的信赖与依赖。

他的手掌，有一下没一下，轻柔摩挲着她毛茸茸湿漉漉的后脑勺，指尖顺着发丝缓缓抚过，偏过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
“怎么这么乖。”

“我害怕。”她软声道。

周遭安安静静，只有泉水细微流动的声响。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埋在他颈间，呼吸温热，洒在他的皮肤上。

季清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后背，将她圈在自己怀中，低声的嗓音混在缭绕白雾里，低沉柔和：

“别怕，我一直陪着你。”

……

氤氲的热气还残留在肌肤上，池面白雾渐渐消散。

林知苒浑身都浸在暖意里，依旧是一副黏糊糊的模样，身子半倚在季清肩头，带着一点娇气的执拗。

季清眼底盛满疼惜，他低头，鼻尖蹭过她湿软的鬓角，手掌缓缓抚过她的肩背。

“泡好久了，我们回屋吧。”

两人起身，裹上厚实的浴袍，踏着微凉的夜风走回屋内。

木格移门轻轻滑动合上，屋内是铺好被褥的榻榻米，被褥柔软蓬松。

林知苒躺倒在被褥之间，侧身靠向季清，整个人往他的怀里钻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整个人几乎贴紧他。

今夜的她格外需要这份实在的陪伴，想要借亲密来消解心底残存的惶恐，将那份悬着的心彻底落定。

季清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背，眼底盛满真切的疼惜。

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还残留的细微颤抖，知道她此刻是借着亲近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神。

她微凉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，指尖蹭过他下颌的线条，而后缓缓凑近，吻落了上去。

唇瓣相触，季清没有急着回应，耐心承接住她，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后颈，把她轻轻拢向自己。

慢慢的，吻渐渐加深。

他撬开她的齿关探入，双唇辗转之余勾弄住她的舌，舌尖相抵、缠绞。

呼吸交缠在一起，周遭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离开，只剩下彼此起伏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