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入宅
作品:《 旧物修复师:我修的不是东西》夜里没有月亮,陆寻进墙的时候,天上一层厚云,把整座城西罩得像口倒扣的锅。
灰衣让开的那道接点在西南角,正是图谱上留暗的那一条渠。墙根底下旧砖松了两块,陆寻侧身进去,脚落在宅子外院的土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一进院,温度就变了,
不是冷,是一种被抽空了的空,像大年三十走进一间灭了灶的厨房,东西都在,人气没了。外院的杂物间、柴房、水井,一件一件,念都薄得像糊在墙上的旧纸,风一过,簌簌地响。陆寻贴着墙走,颈间的铜令越来越烫,烫得像揣了一块烙铁。这是这座宅子在示警,也是爷爷那枚令在认路。三十年了,这枚令头一回重新踩进这座宅子,每过一道门,裂纹里的暖就重一分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,陆寻推门之前,先在门槛外站定,把气息沉下去。
推门之前,他先绕了偏房,
偏房是老银匠的作坊,城西探遗那几趟,他来过,隔着门缝见过那一台蒙尘的工作台。今夜他推门进去,借着窗纸透进的一点天光,看见台上的錾子、锤、松香,都还在原来的位置,只是蒙了三年的灰。台角压着半只没打完的银镯,镯身上錾到一半的缠枝莲,停在第四片花瓣上。
陆寻的指尖在镯身上停了一息,念薄了,可还在。老银匠的念,被抽走的那一部分悬在炉膛里,剩下的这一部分,就守在这半只镯子上,守着第四片没錾完的花瓣,等主人回来接着錾。
等着,他对那只镯子轻声说,今晚就让你等上。
出了偏房,绕过影壁,正屋到了,
门开,炉声先撞了出来,
那是一种很低的嗡响,低到几乎不是声音,是从地底下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。堂屋正中,那座八方齐炉阵的中央铜炉已经立了起来:一人多高,八面炉身,每一面都刻着密密的符纹,炉口幽幽地泛着一层青。八根暗线从炉底伸出去,穿过墙、穿过地,通向八个方向的接点,正是城西八户人家的方位。
而黑木匣,就嵌在炉身的正上方,
匣子开着,开着一条缝,缝里没有光,是一种比暗更暗的东西在缓缓流转。陆寻盯着那条缝看了两息,颈间三枚令同时一颤。他忽然明白,炉在等,匣也在等,颜无咎还没到火候,还差最后一步。
来了,
声音从堂屋深处的阴影里出来,很平,不带火气。
颜无咎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他比令纹里那道要老,鬓角全白了,穿一件深色的长衫,手里一串乌木珠。他看着陆寻,看的不是人,是陆寻颈间那枚铜令。
守他缓缓念出来,又回来了。
不是回来,陆寻站在堂屋中央,离炉七步,离人九步,是接。我爷爷接过的,我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