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匣之法，青璇说得清楚：要碎黑木匣里的聚念器，需要两样东西：守遗之首的令，加一城念想共鸣。

陆寻把铜令翻来覆去地看，令上的裂纹贴着掌心，凉的。他已是持令的人，也是唯一能引共鸣的人。颜无咎布下的局，恰恰把钥匙塞到了他手里。

匣在城西老宅的暗格，青璇在令纹里描，炉心一碎，匣自开。可先生留了后手，匣边有八方阵的余念，会反噬持令者。

反噬，陆寻一怔，

当年你爷爷碎过一次，苏姨的声音插进来，他伤了根，退居老街十年。你要碎，得先把自己那点本命念稳住，别被余念抽走。

陆寻想起爷爷留在座钟后的铜片刻字——守遗之首非首，是根。根在念在，念在人安，根，就是他现在要守的。

他盘膝坐定，把铜令贴在心口，试着把本命念钉死在上。法子不复杂：念想从自己身上出发，先想到老街的何婶吴叔，想到城西那些被他焐实的铁匠、药铺老太太、卖豆腐的老两口，再想到爷爷。念一旦落在上，便厚，便抽不动。他试了三遍，本命念稳稳的，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树，风再大也晃不倒。

成了，他睁开眼，原来稳念不难，难的是心里真有人可守。而他如今，满心都是人，这便是先生永远学不会的。

他忽然明白，破匣之法的难，不在令，不在共鸣，在。八方阵的余念，专挑持令者最松的那一刻下手——你若有一丝慌、一丝疑、一丝想替自己多留点念的私心，余念便顺着那丝缝，把你的本命念抽走。爷爷当年，便是伤在这一丝，

所以我得先把自己焐实，陆寻在令纹里说。苏姨回了个字，

当夜，他再去城西，灰衣在接点旁等，把那只旧茶盏递过来：用这个，它本就属于这城。

陆寻接过茶盏，把盏里的念并入铜令。令纹大亮，炉心的灰雾被引动，朝炉口涌去。炉子空转，抽不动实心的人，只把灰雾搅乱。

还差共鸣，他低声，灰衣把暗钮一按，炉心的纹路亮了一瞬，又灭了——炉心，彻底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