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松动
作品:《 旧物修复师:我修的不是东西》苏姨说的,第二天就显了形。
铜令在半夜震了三下,是北城老钟的讯。老钟在守遗人网络里资格最老,这些年一直主战,这一回,却先松了口:城西的事,我听陆寻的。先补念,再破匣。但我的人,只能在外围接应,不进阵。
陆寻盯着那行字,指腹蹭了蹭铜令。老钟的松口,意味着守遗人网络第一次在怎么打上,站在了他这边。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——老钟说只能在外围,说明还有人卡在的念头上,没真正转过来。
外围就外围。他回了三个字,接应够了。
隔日,他去城西的第七日,灰衣又松了半分接点。陆寻蹲在那户药铺外,明显感到抽念的力道弱了。药柜里的老太太,那夜没再哭。他把这消息传给青璇,让她转告老钟:缝隙正在变大。
林晚这些天跟着他跑城西,把每行补全的户数记在螺钿梳的图谱上。她不像陆寻那样能通灵,却能看出哪一户的灯还暗着。这家的灯,她指着一处,比昨日亮了些。
陆寻望过去,再焐几日,就实了。灯亮着,说明那户的人还守着自己的念,炉子抽不动实心的人。
你这样一户一户地跑,要到什么时候?林晚忽然问。
到炉子转不起来为止。陆寻把铜令攥紧,颜无咎的炉子,靠的是八处接点的念。接点松了,炉心就空转。那时破阵,城西的人一个都不会伤。
林晚没再问,只把图谱收好。她知道,陆寻接的是爷爷的担,也是这座城的命。她帮不上通灵的忙,便把后勤和记录都揽了,让他能专心焐念。有回他回来手冻得发白,她默默把铜令揣进自己怀里暖了半刻,再递回去——那一烫,比任何暖流都先焐到了他心里。
回到老街,苏姨已在茶馆等着。茶凉了,她的神色却烫:老钟松了,南市的阿瓷也动了。颜无咎的会,表面齐心,里头早就有了缝。如今缝越来越大,就看谁先裂。
陆寻在柜台后坐下,把铜令搁在灯下。裂纹还在,凉的。他想,一座城的人心,和一座城的旧物一样,也怕被抽空。只要还有人肯松半分,就还有救。
苏姨替他续了杯热茶,忽然问:你爷爷当年,若有林晚这样一个人在身边,或许不至于一个人扛到伤了根。陆寻一怔,看向门口——林晚正把图谱收进袖中,低头认真的样子,像极了当年爷爷口里那个肯跟着跑前跑后的年轻人。他从前觉得守遗人孤,如今才懂,孤不孤,全看身边有没有人,愿意把你的事,也当成自己的事。
苏姨,他捧着茶,您也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