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退与谋
作品:《 旧物修复师:我修的不是东西》那天打烊,陆寻没耽搁,他先把铺子收拾了,案上的铜勺、信匣归位,座钟上紧发条,这几样,是他出门的底气。裹了件外衣,他往城边去,
苏姨住在老街最里头一座小院,院里一棵老香椿,风一吹,满院都是苦香。陆寻敲门,苏姨开门,一见他脸色,就把人让进屋,倒了碗热茶。屋里暖,和外头的阴冷两样,陆寻捧着茶,把城西那股冷,从骨头里逼出来些。苏姨没催,由他缓,半晌,她才说:你脸色比上回探城西还白。陆寻笑:这回见着的,不是匣,是人。苏姨眸子一沉,半晌吐了口气:该来的,总算来了。你爷爷那代没完的,到你这代,续上了。
见着了,苏姨不问经过,先点破。
陆寻点头,把城西的见闻,一字不漏说给她。从那道冷意,到先生认出字,到那句苏姨教的不错,半句没漏。
苏姨听罢,神色凝了:他远程投了意识,落到你身上。这比黑木匣麻烦,匣是死物,人是活的,会盯人。她顿了顿,也是好事,他注意到你,说明你探到了要害。对手盯上,比对手无视,强,
您早知道他,陆寻问,
苏姨点头:上一代掠遗之首的候选人,和你爷爷陆守一,同辈。当年守遗人推首,你爷爷上了,他落了。他不服,认为比高明,一怒叛出,立了掠遗会。所以他对守遗人,尤其你爷爷这一脉,向来针对。
陆寻吸了口气,原来先生不是凭空来的恶,是当年那场位子之争,留下的怨。爷爷护了一辈子,护的对头,竟是旧识。
苏姨见他愣,补了一句当年的事:他叛出那夜,你爷爷去拦,不是为争,是为劝。说道不同,不必成仇,他冷笑,说你守你的,我取我的,看谁对。就这么走的,这一走,几十年,如今又回来了,冲着你爷爷没护完的城西。
她顿了顿,又说:早年间,他俩其实一处共过事。你爷爷接令那几年,先生是副手,两人跑过几处险地,护过几座城。分歧是慢慢显的——你爷爷见念就护,他认为有用的念才护,没用的该收。头回吵,是为了一座快要拆的老戏台,你爷爷要留台上的锣鼓念,他说破戏台留它做甚。后来分歧越来越大,到争首那回,彻底掰。
陆寻听着,忽然觉出,先生不是天生的恶,是那条的道,走久了,回不了头。苏姨说,当年先生叛出,网里并非没人附和——有几个守遗人,也觉得有用的念才护在理。爷爷接了首,硬是把网撑住,没让的那套占了上风。可种子埋下了,几十年,先生卷土重来,附和的人,怕也不少。陆寻听着,后背发凉——这场仗,爷爷当年没肃清,如今轮到他。
陆寻忽然懂了,先生针对的,不只是念,是爷爷当年那句不必成仇——他偏要用一辈子的,证爷爷的是错。
他端着茶,想起自己,被裁那会儿,他也曾觉得被取走了——那份螺丝钉的安稳,被人抽走。如今他站在守的这一边,才知不是守物,是守人被人抽走的东西。先生要抽整城的念,他要守的,正是这整城的人。两代人的仗,原来是一桩事,
他图什么,陆寻问,
图证明他没错,苏姨说,他认为,记忆该被人攥在手里掌控——谁该记、谁该忘,由他说了算,比任其生灭。守遗人偏要任其生灭,这不是抢钱抢物,是两条道,谁也不服谁。
陆寻忽然明白,先生的聚念器,不是野心,是执念——他要拿一城的念,证他的道。可证道,何必搭上一城人的记忆,陆寻想,先生怕是把自己困在那句看谁对里了,几十年,就为赢爷爷一局。这执念,比黑木匣还硬,也比黑木匣更脆——脆在,他越要证,越显得心虚。
那咱们怎么办,陆寻问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