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藏不住。

林晚前脚进村，后脚林榆木赶集卖菜赚了快一两银子这话就传开了。青溪就这么大点地方，谁家锅里多放一勺油，全村都闻得见味。

林晚没回柴房。他先去了王老根那儿，把两百文塞给老头——这半月老头帮他背水拾草，他记着。王老根死活不要，林晚硬塞，说：爷爷，这钱您拿着。往后我赚得多了，您跟我享福。

老头攥着钱，眼眶红了，念叨这小子开窍了，懂事了。

林晚没在老头那久待。他得回坡上——菜还得管，下一茬还得育。可他刚走到村口，就让人堵了。

林富贵。他大伯。

四十来岁，一张油光水滑的脸，常年赌钱熬夜熬得眼袋发青，此刻正叉着腰，杵在村口老槐树底下，身后跟着林大柱和两个本家侄子。那架势，是算账来的。

林晚脚步没停，稳稳走过去，站定，喊了一声：大伯。

林富贵上下打量他，那眼神又贪婪又阴鸷，像盯着块肥肉的狗。

他阴阳怪气，这不是我那侄儿吗？听说你发财了？赶集赚了快一两银子？

林晚点头，不卑不亢，卖了点菜。

卖了点菜……林富贵啧啧，行啊林晚，出息了。从前叫你下地你跟死狗似的，如今倒是能耐了。

他往前一步，伸出一只手：既赚了钱，先把欠我的账清一清。八年饭钱，利滚利十八两——你今天这一两，先还着。剩的慢慢还。

来了。

林晚心里冷笑。

这老狗，这是讹上了。十八两饭钱，原本就是他编出来卖人的由头，如今林晚赚了钱，他要把这坐实，往后林晚赚多少，他讹多少。

林晚没掏钱。他抬起眼，平平静静地望着林富贵，反问了一句。

大伯，他声音不高，这十八两饭钱，您倒是跟我算算清楚——我爹娘留下的三亩薄田、两间瓦屋，还有我娘压在枕底下的二十两银子，这些年您着，如今在哪？

林富贵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