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协调会多摆了四把椅子。

王大陆先到，高小琴随后带着物流经理进门。两人没有坐在一起，各自找了靠近企业席的位置。王大陆见到祁同伟，点头打招呼，又向孙连城问了问厂里设备基础做完没有。

“昨晚验过了，今天收尾。”孙连城说。

李达康进门时正好听见，先看了王大陆一眼：“大路集团动作挺快，这么快就把项目拿下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王大陆把资料打开，“新配套项目还在竞标。今天我要说的是集团自有生产物资和既定运输合同。大风厂设备由原供应商供货，只是借用了我们提前订好的同方向运力。”

“这么说，你是两边生意都在兼顾？”

“竞标归竞标，签了合同的业务，我必须履约。您要是不信，两份合同我都带来了，可以查验。”

高小琴的物流经理也把合同范围摊开。他们合作方的冷链车同日走这条线路，装的是发往京州配送仓的冻品，与大风厂新项目没有关系，只是同属试点核验范围。

李达康拉开椅子坐下：“今天不谈经营问题，只解决车辆通行的事。”

祁同伟把材料往旁边让了让，给赶来的易学习留出位置。孙连城坐在另一侧，面前摊着厂里夜班拍回的照片。

省级试点主要负责人和分管旧流程衔接的副负责人都到了。主持协调的发改委分管副主任先说明，今天要把第二天发车的问题解决，不再泛谈意义。

主要负责人说新确认单已经覆盖相应信息，基层应予认可；副负责人马上补充，到达地接收用途仍需核实，这条不能因换表取消。

“核验内容我们完全配合，没有异议。”王大陆问，“具体在哪一关核验？”

“出发地归集资料，到达地落地核验。”

“到达地要求出发地补填旧表，出发地拒不盖章。我的司机昨天来回跑了两趟，今天还在站点等着。”

副负责人翻看企业材料：“旧表格的确认手续，相关单位可以补充办理。”

王大陆将一张退回记录放到桌上：“站点明确标注，不在他们的办理权限内。”

高小琴看完，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。她的合作方得到的回复措辞不同，意思却一样。

两家企业在投标时相互追问得很紧，这一次，退件正好摆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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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达康不愿再听表格差在哪一栏。

“省里既然定了试点，就按新流程落地执行。改革不能等着文件完美无缺。车辆明天正常通行，后续细节事后补齐报备。”

主要负责人点头：“我们也是这个主张。”

孙连城将车队表往前推了一截：“头车尾号七三六，运载主传动配套设备；后两车装载控制柜与辅助机组。明天上午十一点吊车进场，安装工人下午两点到岗。我方全程就绪，只待设备到位开工。”

他打开手机上的排班照片：“六十多名工人专门调班，腾出场地对接设备。一旦车辆延误，旧生产线辅助构件已经拆除，晚班只能被迫减产少开一条线。”

“你可以错开拆装工期，灵活调整。”副负责人说。

“能错开的工序已经全部调整完毕。最后这段工序必须停机施工，外聘师傅的档期，不是我区里能随意改动的。”

易学习把昨晚记录的站点答复放到他旁边：“站点只认直属下发的正式口径。两位负责人各执一词，明天车辆到站依旧无法通行。”

李达康转向祁同伟：“公安稳住现场秩序，生产物资到站，一律放行，不得阻拦。”

“公安只负责疏导交通、维持现场秩序。”祁同伟说，“货运用途核验属于试点专项业务，执勤民警无权代为填报审核。”

“我没让你插手填表审核。”

“我可以疏导车流、开辟临时等候区。但站点最终采信哪套流程，今天必须敲定明确口径。”

他看向两位试点负责人：“现在直接连线北口联验站负责人，你们当面告知对方明日核验标准。”

副负责人答应通话。电话接通，对方听完，仍问是不是可以取消到达地旧确认栏。

主要负责人说，不得重复要求企业填报冗余信息。副负责人接着说，精简填报流程，不等于免除用途核验的核心环节。
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：“明白。那手续不全的，先登记待核？”

孙连城一下坐直了。

“待核需要多久？”

“看补充材料的进度，时间不确定。”

李达康抬起手，让电话先别挂。祁同伟问站长，窗口现在到底能查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