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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历尽千帆仍少年

作品:《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》

玉珠不再打趣他,景阿星便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,闷声说:“你方才许的什么愿?真不告诉我?”

玉珠说:“告诉你就不灵了。”

景阿星“哦”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又说:

“那你以后还来吗?等案子彻底了了,我带你再来一趟,到时候住上四五天,把湖东湖西都走一遍。”

玉珠偏头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先顾好你的耳朵。”

景阿星笑了一声,把她往怀里拢了拢:

“耳朵不碍事,你在我右边说话就行,你要是想往左边说,我就把脸转过去。”

到了榕溪城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两人刚进竹楼院子,阿月就迎上来,脸色有些急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
“阿星,你们总算回来了,这信是今早到的,送信的人说是从揽月阁加急送来的。”

景阿星接过信,拆开一看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信是赵平川写的,很短,只有两行字:

“阁中有变,速归。详情面谈。”

景阿星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没有更多的话,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,对玉珠说:“得回去了,本来也打算今天动身的。”

玉珠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只让采青去把箱笼都收拾好。

景阿星也上了楼,把包袱摊在床上,一件一件往里塞。

他的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裳,那柄短刀,和玉珠送他的那把新刀。

他正往包袱里塞衣裳,手底下忽然碰到一团软布。

他抽出来一看,是一条腰带,深蓝色的底子,用银线绣着几朵素馨,花形小巧,针脚细密。

腰带的里侧还缝了一块小小的白布,上头用细线勾了一个“星”字。

景阿星拿着那条腰带,站在床边,愣了好一会儿。

他想起火把节前说的,南疆的姑娘会给心上人送花环、送腰带。

原来她记下了,她自己绣了一条。

景阿星攥着那条腰带,在屋里站了两息,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
他跑下楼,三步并作两步,差点在竹梯上绊了一跤。

玉珠正站在马车旁,采青把最后一只箱笼往车上搬。

景阿星从竹楼里冲出来,直直朝她跑过去,到她面前也刹不住脚,张开手臂一把把她抱住。

玉珠没防备,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
景阿星死死搂着她,脸埋在她头发里,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
他抱得太紧,玉珠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,拍了拍他的背:“你松一些。”

景阿星不松,闷声说:“你什么时候绣的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玉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。她说:“你每天办事,我就在屋里绣,阿月教我的。”

景阿星把脸从她头发里抬起来,低头看她,眼睛亮得吓人:“你怎么不早给我?”

“本来就是给你收拾包袱的时候让你自己看见的,哪有直接塞给你的。”

景阿星把那条腰带从怀里掏出来,翻来覆去地看,又贴在自己胸口比了比。

他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,说:“我以后天天系着,睡觉也系着。”

玉珠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:“别闹,快上去收拾,赵公子信里不是说加急么。”

景阿星这才想起正事,可他还是不肯松手,又把她往怀里按了一下,才转身上楼。

剩下的东西他三两下就收完了,包袱往肩上一甩,刀往腰里一别,那条新腰带系得端端正正。

他下了楼,玉珠已经在车里坐好了,采青和刘管事也上了后面的车,哈桑和桑吉在城门口等着送行。

景阿星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竹楼,又看了看玉珠从车窗里探出来的半张脸。

他朝她笑了一下:

“走了,回京!”

玉珠朝他点了点头,马蹄声起,车轮辘辘,一行人出了榕溪城,沿着来时的路往北去。

景阿星骑在马车旁,风吹着他的衣角,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指尖碰到那条新腰带时,忍不住又笑了一下。

可笑着笑着,他的目光慢慢沉下来,赵平川的信写得那么急,连什么事都没说清楚。

阁中出了什么事?师父怎么了?

他把缰绳攥紧了些,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缠越紧。

他没有跟玉珠说,她已经在车里看信了,是沈父又来的催归信,他把这些压到心底,催了催马,带着一行人往北赶去。

回京的路赶得极急,从榕溪到京城,本要走十来天的路,他们硬是缩到了七天。

景阿星日日骑在马上,除了夜里歇几个时辰,几乎不曾下鞍。

玉珠的马车也换了两匹好马,刘管事亲自赶车,一路只停大驿站,添水喂马便走。

过了茶马道,进了中原官道,景阿星便不再跟车,催马先行一步。

他要回山,赵平川那封加急信似根刺扎在他心里,越往北走,越扎得深。

到了京城郊外,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了道,玉珠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看着他。

景阿星勒住马,俯身对她说:“你先回家,我去山上看看就下来。”

玉珠点了点头,说:“你当心。”

景阿星笑了一下,拨转马头,往北面山道去了,玉珠的马车继续往南,朝城门方向赶。

沈府门口果然已经乱成一团,玉珠的马车刚停稳,采青就从车里跳下来,一路小跑往里喊。

几个婆子丫鬟涌出来,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下车,又推又拽地往里送。

沈母站在正厅门口,急得直跺脚,见她来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往内院拖。

一边走一边念叨:“赵家的宴席午后就开了,皇上亲临,满京城的贵人都到了,你这时候才回来,快些换衣裳,梳头都来不及了。”

玉珠被推进屋里,几个丫鬟围上来,解扣子的解扣子,递帕子的递帕子。

热水端来了,胭脂也摆好了,一件藕荷色的新裁衣裳挂在屏风上等着她,她任由她们摆布,脑子里却还想着方才岔路口,景阿星拨马往北去的背影。

景阿星到揽月阁时,山门外的石阶上蹲着几个师弟,见他回来了,跳起来迎他。

可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。

“怎么了?”

一个师弟低声说:“前几日黑市的人摸上山来,把三师兄和五师兄打伤了,师父气得一宿没睡,师兄你快进去,师父在大堂等着呢。”

景阿星心里一沉,快步往里走,大堂里,陆崖坐在上首,脸色铁青。

三师兄和五师兄躺在旁边的竹榻上,一个腿上绑着夹板,一个胳膊吊着布带,脸上还带着淤青。

赵平川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

陆崖见景阿星进来,一句话没说,先把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。

瓷片四溅,满堂皆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