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天地一芥
作品:《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》玉珠从温泉里走了出来,景阿星听见水声停了,站起来,把干净外衫搭在手臂上。
帘子掀开,玉珠走出来,他看了一眼就低下头,把外衫递过去。
玉珠接过披上,说:“你也去泡泡,水还热着。”
景阿星摇头:“不泡了,太晚了,回去歇着,明天再来。”
玉珠看了他一眼,没再劝,两人沿着竹林里的小路往回走。
月亮挂在竹梢上,把路照得白蒙蒙的,夜风从溪面上吹过来,凉丝丝的。
玉珠走了几步,步子慢下来,景阿星便放慢脚步,走在她旁边。
走了一会儿,他问:“累了?”
玉珠嗯了一声。
景阿星说:“我背你。”
“不用,快到了。”
景阿星没听她的,在她面前蹲下来,回过头看她。
玉珠站了一会儿,还是趴了上去。
他的背宽宽的,暖烘烘的,走得很稳,玉珠把脸搁在他肩上,听着竹叶在风里沙沙响。
“景阿星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“今天我很开心。”
景阿星站住了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也是。”
第二日,景阿星起得比平时晚了些,他下楼时,玉珠已经坐在堂屋里喝茶了。
景阿星在她对面坐下,拿了块桌上摆的米糕咬了一口。
玉珠说:“药材铺的人刚才来了,说黑心藤找到了,后天能送来。”
景阿星点头。
他又想起昨天在城北巷口看见的那几个人,便说:“我今天还要出去一趟,你留在竹楼里,别一个人上街,要买什么,让阿月帮你去。”
玉珠放下茶碗,看着他:“你去查那件事?”
景阿星没瞒她:“去问问,不硬来,就打探打探。”
玉珠说:“你昨天说了,让哈桑去问。”
景阿星挠了挠头:“哈桑问他的,我跟着看看不露面。”
玉珠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那你带上刀。”
景阿星拍了拍腰后,说:“带着呢。”
他出门之后,先去了哈桑家,哈桑把门掩上,低声说:
“昨天那几个,我让人跟了一程,他们住在城南一间旧客栈里,白天不怎么出门,晚上才活动,昨天夜里往城外送了一趟货,走的是水路。”
景阿星问:“送的什么?”
哈桑摇头:“没看清,盖着草席,压得很实,我的人不敢跟太近,怕被发觉。”
景阿星沉吟了一会儿。
水路,他在云溪镇渡口见过的也是水路。
这条线从京城到南疆,走的全是水。
他说:“今晚我跟你去码头看看。”
哈桑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到底没说,只点了点头。
景阿星从哈桑家出来,又顺路买了些玉珠爱吃的蜜饯和两块新出的花糕,揣在怀里往回走。
走到竹楼底下时,看见玉珠站在二楼的窗前,正朝街口这边望。
他仰起头,朝她挥了挥手里的油纸包,玉珠朝他点了点头。
景阿星上了楼,把蜜饯和花糕放在桌上,说:“先吃着,晚上我出去一趟,跟哈桑办点事,你早点睡,别等我。”
“景阿星。”
景阿星抬头看她,玉珠走过去,把他腰间的刀扶正了些,又理了理他的衣领。
“去吧。”
景阿星看着她,点了一下头,转身下了楼。
入夜。
码头在城西,挨着那条穿城而过的榕溪,夜里船不多,只有几艘货船泊在岸边,船上亮着昏黄的灯。
两人蹲在远处一堆木箱后面,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看见三个人从城南方向走来。
正是白天在城北巷口见过的几个,他们上了一艘货船,船工解了缆绳,往城外驶去。
哈桑低声说:“他们往北去的,北边出城就是雪山。”
景阿星盯着那艘船,直到船影融进夜色。
他说: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第二日天没亮,景阿星在城门口与哈桑碰了头,两人骑马往北走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远远看见雪山脚下有一片营地,几间木屋,围着栅栏,里头拴着几匹马。
哈桑拉住缰绳,说:“就是这儿,你确定要过去?”
景阿星点头,他让哈桑留在林子里接应,自己一人骑马往营地去。
他刚走到营地门口,木屋里就出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件灰扑扑的长袍,面容普通,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他打量了景阿星几眼,开口问:“你是谁?来这里做什么?”
景阿星在马上没下来,说:“路过,想讨口水喝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,像看穿了什么却懒得拆穿。
“路过的人不会找到这里来,你是跟着昨天那艘船来的吧。”
景阿星没否认。
那人便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,几把刀出了鞘,不近不远地围住了他。
那人又开口:“报个名头吧。既然来了,总得知道你是哪路神仙。”
景阿星坐在马上,手搭在刀柄上,声音平稳:
“无门无派,无根无基,江湖蜉蝣,天地一芥,浪迹四方。”
那人听完,笑了一声:“说得好听,可我听说揽月阁有个姓景的小子,最近在京里闹得挺凶,长得也和你差不多。”
景阿星面不改色:“同名同姓的人多了。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把刀收了,在木屋前的石墩上坐下来,示意景阿星也坐。
景阿星下了马,在对面坐下,那人给自己倒了碗水,也给景阿星倒了一碗。
他说:“你既然找到这儿来了,想必是为了那些药的事,我实话跟你说,我们做的买卖,表面上见不得光,可底下运的东西,有一半是治病的药。”
“南疆瘴气重,好些寨子缺医少药,官府不管,太医院也不会往这边送,我们不运,他们就只能等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