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
作品:《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》景阿星蹲了下来,没让她再磕。
他看了看那个孩子,又看了看她:
“你该赔罪的人不是我,是这善堂里的人,是被你骗过的人,还有你这孩子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那孩子胳膊上的淤青,“这伤是怎么回事?”
林二媳妇缩了缩身子,支支吾吾说是孩子自己摔的。
景阿星没说话,只盯着她,直看得她抬不起头来。
他站起来,对旁边一个相熟的妇人说:
“劳烦大姐去请一下陆婆婆,就说这儿有个娃娃要看伤。”
又对林二媳妇说:“你就在这儿等着,孩子看完了,你跟我去里正那儿,把你背后指使的人一个不漏地说明白。”
林二媳妇哭着应了。
等陆婆婆来了,把孩子抱到善堂后头的屋里去上药,景阿星才转身走了。
他不想再把时间耗在这个妇人身上。
有些人,你给她再多的好,她也未必会改。
可那孩子到底是无辜的。
他站在巷口,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家走。
进了院子,堂屋里亮着灯,窗纸上映着玉珠的侧影。
景阿星在她门口站了很久。
他其实不想进去。
也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进去后该说什么。
他已经在善堂里耗了一身尘土,手上还沾着那孩子哭出来的眼泪,乱糟糟的。
他就那么站在廊下,影子被月光打在墙上,和自己低声嘟囔。
“该怎么跟她说话?先问她吃饭了没?还是先说说林二媳妇的事?她那么聪明,肯定一听就知道我在外头又管了闲事。”
“她会不会嫌我多事?我方才也没做什么,就是让陆婆婆来看看那孩子,可那孩子怪可怜的……她应该不会生气吧?”
“她好像从不生我的气,她只会看着我笑,笑得我心里更乱了,我还是不进去了。不进去不行,都走到门口了。”
“她要是看见我站在这儿不走,还以为我怎么了,罢了罢了,就正常说说话,跟以前一样,可我看见她就说不出话,我这张嘴……”
他正嘀咕着,门忽然从里面开了。
玉珠站在门后,手里还拿着个绣绷,见了他,也不惊讶,只往旁边让了让:
“门都给你嘀咕穿了,进来吧。”
景阿星涨红着脸,磨磨蹭蹭地进了屋,在一张绣墩上坐下,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乱看。
玉珠把绣绷搁在灯下,说:“信我已经让刘管事送出去了,快的话,后日就能到京里。”
“赵公子那边我让采青去问过了,县衙这两日会派个书吏过来,把陈二、孙二的证词重新录一遍,还说要给那晚被万三伤了的几个乡民写个抚恤单子。”
景阿星听她说正事,心里那根弦松了松,便也把方才在善堂门口遇见林二媳妇的事说了。
玉珠听完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你做得对,那孩子确实无辜。”
她没多说,景阿星便也不再多提。
屋里静下来,只有烛花偶尔“啪”地轻响一下。
景阿星的手指在膝盖上抠来抠去,浑身不自在。
他正想说句什么打破这静默,玉珠忽然朝他招了招手,声音温柔:“过来。”
景阿星走到她跟前,抬眼看她。
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发带,烟青色的,上头用银线绣着一小朵玉兰。
那花绣得极精细,花瓣舒展。
“给你绣的,你那条有些旧了,蹲下来些,我给你束上试试。”
景阿星乖乖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她伸出手,拆了他头上那根旧发带。
他的头发散下来,有几缕落在额前,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,轻轻拢了拢,又慢慢把碎发理到后面去。
那动作轻柔,景阿星浑身都绷得死紧,连呼吸都放得极浅。
她的手指不时擦过他的耳廓,他低垂着眼,不敢看她。
玉珠把新发带绕上他的发束,仔仔细细地打了个结,又顺了顺发尾。
她退后一点,端详片刻,笑了一下:“好了,很适合你。”
景阿星慢慢抬起头,呆呆地蹲在那儿,像一只被主人系上红绳的野犬。
玉珠被他的样子逗得轻轻笑了一下,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。
景阿星浑身一软,差点头抵在她膝上。
他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怎么会有人这样温柔。
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温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