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3qxsw.com

第42章 悲欢

作品:《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》

“我就是想见你,和你说几句话,我听见你这些天不能出门,也不让采青出来,我急得不行。我怕你以为我把你撂下不管了,我没有。我一直在查,那郑鹤年的事我已经快查到底了,你再给我几日,我一定能让赵启明自己现原形。”

他说到后头,嗓子发紧,连喘了几口气。

窗户依然没开。

玉珠的声音又传出来,比方才更轻了些:“我知道你在查,可这件事,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。景公子,这本是沈家和赵家的事,我会自己想法子的,你回山上去罢,以后不要夜里来了。”

景阿星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胸口闷得发疼,他死死攥着窗下那截墙砖,指甲几乎掐进砖缝里。

他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不像他自己了:

“玉珠,我回不去,你让我回去,我做不到。你不出门,我每天就在对街看着你的窗子。你不让人找我,我就在城外等。我不逼你,也不问你心意,可你不能连一句话都不让我和你说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喉咙滚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

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好吗。”

窗户开了一条缝。

景阿星看见玉珠的半张脸出现在缝后,逆着屋里的灯光,五官看不太清,只觉得她的脸颊上有什么亮亮的东西。

他凑近了些,借着那条缝往里面看,忽然浑身一震。

她的眼泪,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,他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,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,嘴唇微微抿着,试图用力把什么情绪往回压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
他从没见过她哭,她这样的人,把什么事都藏在肚子里,哪怕病得再难受也没掉过一滴泪。

可现在她哭了,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方才那番话逼的,只觉心都被揪成了一团,恨不能从窗缝里钻进去。

“玉珠,你别哭。”他的声音也在抖。

“我说错话了,你别当真,我不逼你,也不说那些没边际的话了,你不想我再来,我今晚就走,以后也不翻墙了。可你别哭,你身子才刚好些,不能伤心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用袖子去拂那扇窗台,好像这就能隔着窗替她擦掉眼泪。

玉珠把窗推开了一点,又推开一点,她的脸从暗影里露出来,灯光照着她,那些泪痕清清楚楚的。

她看着景阿星,他就蹲在窗下,整个人笼在夜色里,只有一张脸被屋里的灯映亮。

那张脸又着急又认真。

他那么张扬的一个人,这会儿却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大狗,乖乖地蹲在她窗下,拿一双又倔又慌的眼睛望着她。

他们对视了很久,久到夜风把院里的桂花树吹得沙沙响,久到外头又传来巡夜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
然后玉珠别开了脸,她用袖口极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把窗子慢慢合上了。

“你走吧。”她的声音从窗后传来,已经恢复了五六分平静,只是鼻音还重,“今晚的话,我记住了,可你得走,现在就走。景阿星,别让我为难。”

景阿星他跪坐在窗下,头抵着那扇阖上的窗,沉默了好几息。

“好,我走,但郑鹤年的事,我不放手。赵启明要害你,我豁出命去也要把他撕开给你看,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让你为难,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
他说完,又站了一会儿,直到那扇窗再没打开,才无声地翻上了院墙。

等他走了,玉珠才从窗前缓缓滑坐到地上,她抬手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采青听见动静,从外间披衣过来,见她坐在地上,吓了一跳,慌忙去扶。

她只是摇头,眼泪却止不住地掉。

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哭。

明明没受什么委屈,明明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。

可她就是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酸得发胀。

这么多年活在深宅之中,见惯了体面下的盘算。

赵启明的关怀滴水不漏,可处处都藏着目的,母亲盼她养好身体,也是盼她安稳度日、顾全家族脸面。

所有人看待她,都裹挟着身份、利弊与世俗的规矩。

唯有景阿星不一样。

他行事莽撞,不顾名声,不惜惹上沈家的嫌恶,一头扎进这场风波里,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分,仅仅只是想让她好好活下去。

她愧疚。

他一腔真心,反倒成了别人构陷他的话柄,而她受缚于家世礼教,只能冷冷地叫他离开,连坦然回应他的心意都做不到。

她又心疼。

心疼他不顾一切奔赴,却只能隔着一扇窗遥遥相望,长这么久,从来没有一个人,把她这个人,放在所有利害得失的前面。

积攒已久的孤寂在此刻决堤,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。

他今晚说的那些话,她大概一个字都忘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