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们正兴致勃勃的采着茶。

茶林深处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哼。

他听出了那种声音。

是野猪，而且是一头受了惊的野猪。

声音从茶林背后那道深谷里传上来，低沉，愤怒，带着冲锋前的闷响。

“散开！”大傻炮猛地回头，声音炸雷一样，“上树！快！”

女人们愣住了半秒。

赵翠柳反应最快，一把拽住身边的王二妮就往最近的一棵老栎树底下跑。

孙巧云拉着刘婶冲向另一棵。

王婶不用人拉，自己扛着竹篓连跑带爬蹿上一棵歪脖子松树。

铜锣挂在脖子上也没耽误她手脚并用。

就在一个媳妇刚攀上树杈的时候，茶林深处那头野猪冲出来了。

一头独猪。

比上次打的那头小野猪大了三倍不止。

全身黑鬃，脊背上的毛炸开，像一排钢针。

嘴巴两侧伸出的獠牙足有一尺长，弯弯的，白里透黄。

它跑起来低着头，四条短腿刨得泥土飞溅，方向直直朝着坡顶的人群。

大傻炮没上树。

他站在坡顶正中央，两腿分开，手里攥着那根新打的梭镖。

真气在体内猛地炸开，灌满四肢，脚底像生了根。

野猪冲到三十步开外，忽然停住了。

它抬起脑袋，小眼睛盯着大傻炮。

猪鼻子抽了两下，嗅到了什么。

然后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，前蹄刨地，后腿绷紧，又冲了过来。

大傻炮这次没等它近身。
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右臂抡圆了，梭镖脱手。

梭镖带着风声飞出去，正中野猪左眼。

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，脑袋猛地一偏，冲势偏了方向，从大傻炮身侧三步远的地方擦了过去。

大傻炮顺势转身，弯刀出鞘，一刀劈在野猪后腿的关节处。

刀锋切开猪皮，割断筋腱，野猪后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
但它前腿还撑着，獠牙猛甩，差点划到大傻炮的小腿。

大傻炮往后退了半步，第二刀劈下去，砍在野猪后颈。

刀锋入骨，野猪挣扎了几下，终于不动了。

从野猪冲出来到倒地，前后不过几分钟。

树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
赵翠柳趴在树杈上，瞪大眼睛看着坡顶那一人一猪的战场，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孙巧云抱着树干，十根手指头抠进树皮里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王婶坐在树杈上，铜锣从脖子上滑下来卡在胳膊弯里，她忘了敲，也忘了喊。

大傻炮蹲下来，把梭镖从野猪眼里拔出来。

猪血喷了他一手，他不在意，甩了甩，抬头朝树上喊了一声：“下来吧。野猪死了。”

赵翠柳第一个从树上跳下来，腿还在发软，踉跄了两步冲到大傻炮面前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拍在他肩膀上。

“你疯了！你刚才站那儿不动，猪冲过来你差点让它拱了！”

“没拱着。”

“差一点！”赵翠柳眼圈红了，“差一点你就跟那猪一个下场！”

孙巧云从另一棵树上下来，走到大傻炮身边，低头看了看他左臂。

刚才那一刀砍得猛，左臂渗出一圈血。

伤口又崩开了。

“你别动了。”孙巧云把弯刀从他右手里抽走，又从布兜里翻出布条，“坐下。”

大傻炮乖乖坐下。

孙巧云蹲在他面前，把纱布解开，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，不算深，但血淋淋的。

她手很稳，敷药、缠布条，动作利索。

缠完了，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“再崩开，我就不给你缠了。”

“没事儿，残不了。”

孙巧云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压不住弯了一下。

王婶从树上爬下来，拍着身上的松针，嘴里啧啧有声：“大傻炮，你这杀猪比杀熊利索多了。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出的刀。”

“猪比熊好杀。”大傻炮站起来，走到野猪旁边，“猪皮薄，刀砍得透。熊皮跟铁似的，砍不动。”

张铁柱和李满仓也围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