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富跟何副主任走了之后，祠堂里乱了好一阵子。

有人站起来往外走，想看看镇上的车往哪边开。

有人挤到台前，围着大傻炮问东问西。

还有人干脆在祠堂门口放了一挂鞭炮，噼里啪啦炸得满村狗叫。

……

三天后，桃花村村支书选举开始了。

祠堂主席团坐了一排镇上的领导。

何副主任走到中央，敲了敲话筒：“桃花村的村民们，大家都坐好！首先，我通报一个事情。周国富同志的问题镇上一定会依法处理，请大家放心。今天，桃花村新任村支书选举，希望大伙积极投票，选出你们心中最信任的村支书！”

人群呼啦啦地坐下。

王婶把手里的葵花籽壳往地上一拍：“还选啥？周国富都要进去了！直接让大傻炮当不就得了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！”麻婶站起来，声音发颤，“五个候选人，罗大牙，嗨！他就算了，不提了，刘德贵那会计是罗支书的人，剩下一个还是周国富的堂弟。除了大傻炮，还能选谁？”

何副主任扶了扶眼镜，面露难色：“程序还是要走的。候选人都得上台说说自己的打算，然后大家投票。这是规矩。”

“那就说！”王婶把凳子往前一拽，“大傻炮你先说！”

大傻炮站在第一排，回头看了一眼孙巧云和赵翠柳。

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朝他点了点头，动作整齐得跟商量好了一样。

大傻炮走到台前，目光炯炯的看着大伙。

“我不会说漂亮话。”他挠了挠后脑勺，憨笑，“我就说三件事。第一，村东头那条水渠，三年没修了，开春浇地的时候水全渗跑了，一半的地浇不上。我当选了，第一个月就修水渠。”

底下有人点头。

“第二，村里的五保户。张奶奶，李老头，还有西头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周叔。他们的补助款，这些年被村里扣了一部分当管理费。以后不扣了，一分不少发到他们手里。”

台下静了一瞬。

张奶奶坐在角落里，八十多岁的老太太，牙齿掉光了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。

“第三。”大傻炮顿了顿，接着说，“我在外头打工的时候，认识几个收山货的老板。桃花山的蘑菇、木耳、野山菌，还有药材，品质好得很。这些年没人收，全烂在山里。我要是当选了，把路修好，请他们进来看货。一斤蘑菇五块钱，一家采一百斤就是五百块。够一个娃半年的学费。”

祠堂里彻底安静了。

老头们不抽烟了，女人们不嗑瓜子了。

所有人都在算这笔账。

赵翠柳站起来，声音清脆：“大傻炮要是把路修通了，收瓜的车能直接开到我家瓜田头。去年我的瓜烂了一半，就是因为路太窄，大车进不来。我信他，我投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