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丢下鱼摊，推着自行车，慢慢往糖水铺这边走来。

糖水铺前划了间小隔间，卖酒水、香烟。

“老板，买包烟。”老头的声音干瘪，目光在大傻炮身上扫来扫去。

大傻炮抬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：“大爷，你的鱼不卖了吗？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回答道：“卖呀！怎么，你要买鱼？”

“家里没锅，不开伙，买鱼回去也弄不熟。”大傻炮摇头，指了指他车后座的鱼篓，“你那篓子里是甲鱼还是螃蟹？”

老头脸色微变，尴尬的笑笑：“都不是。”

大傻炮站起来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，冲里头喊了声“结账”，然后径直朝老头走去。

老太太说错了。大傻炮让她们走后门，不是怕被识破而分头走。

其实，大傻炮想跟这卖鱼的老头过过招，点点周国富，别轻举妄动。

支走她们，是不想吓着她们。

老头见大傻炮朝自己走来，心里陡起警觉。

顺势往后一退，鞋底蹭着石板路发出尖响。

大傻炮踏步上前，伸手就抓。

老头不躲，左臂一翻，格开他手腕，右掌如刀，斜劈大傻炮咽喉。

大傻炮偏头，掌风擦着耳朵刮过去。

老头得势不让，膝盖猛顶他裆下，大傻炮侧身，用大腿硬接，闷响一声，两人身体同时晃了一晃。

“好小子。有两下子！”老头低笑，反手从街边抄起根晾衣竹竿，照着大傻炮面门连续抽下。

大傻炮不退，抬手硬挡。

竹竿砸在小臂上，断成两截。

他顺势前冲，一肘撞向老头胸口。

老头横掌抵住，借力往后飘出两步，后背抵上街边墙根。

大傻炮追上去，一拳极力轰出。

老头低头，拳头砸在砖墙上，碎屑崩飞，灰尘飞扬。

老头身形一矮，从他肋下钻过，右手两指反戳大傻炮的后腰。

大傻炮不回头，反手一抓，正攥住老头手腕，转身一抡，将老头摔向街面。

老头落地滚了半圈，单膝跪起，抬头看大傻炮一眼，嘴角带血。

这一摔，老头恐怕自知难打过大傻炮，便不再纠缠恋战，几个起落蹿进旁边巷子，不见了踪影。

围观路人看得目瞪口呆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这功夫，这武打场面，他们一辈子只怕仅在电影里见过。

大傻炮想起孙巧云她们还在等他，也不多停留。

拐进巷子，绕了两个弯，在集市北头大槐树下找到了三个女人。

赵翠柳正东张西望，看见他完好无损地走过来，长出一口气，冲上去朝他胸口捶了一拳。

“你个死傻子！刚才吓死我们了！那老头是干什么的？他为啥跟踪咱们？你怎么甩掉他的？”

赵翠柳一口气连珠炮问出三个问题。

“没甩。”大傻炮选择最后一个，回答道，“我跟他说了几句话，他就走了。”

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问我买鱼吗？我说我不买鱼。”

赵翠柳气得跺脚：“你还有心思耍贫嘴！这么容易过去了？不可能！不可信！”

老太太坐在树下的石墩上，抿着嘴没说话。

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大傻炮身上扫来扫去，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看穿。

孙巧云走到大傻炮面前，低声道：“现在怎么办？还回村吗？”

“回呀。不回咱们晚上住哪？”大傻炮道，“坐最后一班车回去。今天镇上人多，周国富不敢乱来。到了村里更不怕了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巧云嫂子，别担心。”大傻炮看着她的眼睛，眼神坚定，似乎想给她信心，“我有数。”

孙巧云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最终嗯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回村的中巴车上，人比早上来镇上那趟车更挤。

赵翠柳被挤得贴在大傻炮前胸，孙巧云则被挤得贴在大傻炮后背。

俩女人前后夹击，把大傻炮夹在中间包饺子。

回程的路一样坑洼不平，三人上下左右颠了一路。

差点颠散架了。

赵翠柳的脸几乎埋在大傻炮胸口，随着车子颠簸，她的嘴唇时不时擦过他的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