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原本孙巧云说等大傻炮睡足，二人一起去镇上。

可天刚亮，孙巧云就来叫门了。

她等不及了，心心念念想快点见到大傻炮。

她穿了件簇新的白底碎花衬衫，藏青色的裤子。

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还别了个银色的发卡。

脸上抹了薄薄一层香薰膏，香得巷子口都能闻到。

很明显，刻意打扮了一番。

女为悦己者容，古人说的没错。

是真理。

大傻炮拉开门，揉了揉鼻子：“巧云嫂子，你抹啥了？香得我直想打喷嚏。”

心思被看穿，孙巧云脸一红，瞪了他一眼：“香薰膏，桂花味。镇上买的，三块钱一盒呢。你懂个屁。”

想了想，又追加一句，打趣道：“怎么，你也想抹点？

大傻炮嘿嘿傻笑，上下打量她。

孙巧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低头扯了扯衣角：“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嫂子穿新衣裳？”

“见过。没今天好看。今天最好看。”

孙巧云心里蜜罐子打翻了，狠狠的甜了一下，嘴上却道：“少贫嘴。赶紧走，早班车六点半发车，晚了赶不上。”

大傻炮还想说啥，被孙巧云推着走：“别磨叽了，路上再说。”

两人刚走出院门，看见赵翠柳靠在对面的老槐树底下。

她穿了一件水红的短袖衫，下头是条湖蓝色的七分裤。

把一双笔直笔直的小腿露在外头。

她手里摇着一顶草帽，帽檐上还插了朵不知叫啥名的野花。

“哟，巧云妹子今天拾掇得挺利索啊。”赵翠柳笑吟吟地迎上来，目光在孙巧云身上转了一圈，“这衣裳是在镇上扯的料子吧？我见过这花样，刘婶也做过一件。穿你身上，倒是比刘婶顺眼多了。”

孙巧云心下警惕，咬了下嘴唇：“赵翠柳，你大清早的站这儿干啥？”

“去镇上啊。让大傻炮陪我去。”赵翠柳把草帽往头上一扣，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正好要买点东西。怎么，去镇上的路是你家的？你能走，我不能走？”

孙巧云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那各走各的。”

“行啊。”赵翠柳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朝大傻炮眨了下眼，“傻子，镇上那家李记糖水铺子，糖水可甜了。嫂子请客。”

孙巧云没回头，拉着大傻炮胳膊，脚步却快了几分。

赵翠柳不示弱，挽起大傻炮另一条胳膊，大步流星跟着。

大傻炮夹在中间，左看看右看看，无语了。

于是干脆闭嘴不说话，埋头赶路。

三人到了村外的公路边，等车。

两个女人一个站在东边，一个站在西边，中间隔着五六步远。

都不说话，特别是孙巧云，嘴巴翘得老高。

晨风把赵翠柳的头发吹得飘起来，一晃一晃的。

孙巧云的衬衫下摆也被吹得鼓鼓的，像里头揣了两只小白兔。

大傻炮蹲在路边拔草，看看孙巧云，又看看赵翠柳，心里头暗暗发笑。

早班车摇摇晃晃地来了，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，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赶集的乡民。

两个相互看不对眼的女人先上车，大傻炮最后一个上车。

孙巧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赵翠柳坐在她后排。

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，一屁股坐在孙巧云旁边的座位上。

坐下就掏出荷叶包，卷一根旱烟，吧嗒吧嗒抽。

孙巧云看大傻炮一眼，眼神复杂又幽怨。

大傻炮犹豫了一下，在赵翠柳旁边坐下了。

孙巧云又瞪了大傻炮一眼，脸色更加不好看，但没说话。

破旧中巴车喘一口粗气，开动起来，土路颠得厉害。

车上的乘客也跟着东倒西歪，来回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