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寒王府的纸。”萧寒寂道，“与大理寺无关。”

“既入东宫，便须守宫规。”

“宫规哪一条允许领路人把赴宴者带到无名门前，再扣下随身副录？”

录事没有回答。他抬手示意：“殿下可先赴水榭，王妃留下说明查验旧门缘由。”

数名内侍向两侧分开，一条路通往水榭，一条路围在苏妙音身后。到叠石径东转后，东宫终于不再只用席次分列，而是直接要求他们分别接受核看。

萧寒寂向前半步，正好站在两条路中间。
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碰任何人。宫人若想带走苏妙音，便必须先从寒王面前经过；若想引他赴水榭，也得承认王妃仍在他一步之内。

苏妙音右臂的经脉因紧绷而隐隐刺痛。萧寒寂身上的煞气近在咫尺，只要她伸手触碰，便能借来足以震开周围宫人的力量。

她没有动。

东宫龙气压在花苑上方，四周又都是宫人。在这里借煞，不论是否伤人，都会把路线争议变成寒王夫妇在宫中施术。

她只取出空白副纸，用左手写下时辰与地点：“二十四日巳后，东宫领路内侍以临水偏径为名，将寒王夫妇引至叠石径东转无名门外。此处未设宴席，东宫录事要求寒王先行，王妃留下核看。”

录事道：“东宫不准你作此记录。”

苏妙音在下一行写道：“东宫录事不同意上述记录。”

“把纸交出来。”

“请先回答一件事。”她抬头看向他，“这里是否属于今日宴程？”

若答属于，东宫便要解释宴帖为何不列无名门；若答不属于，领路内侍就把他们带离了正式路线。

录事沉声道：“花苑之内皆受东宫调度，何处经过，不必逐项向赴宴者说明。”

苏妙音把这句话也写下。

她没有取得门内任何东西，也没有证明梁福案原物经过此处。可从折芳亭无人交接，到偏径改名，再到旧乙批刻码与无名门，东宫已经亲手把一条模糊的宴程走成了换路、换人和核看副录的完整路线。

石径西侧传来衣摆掠过台阶的声音。

周围内侍同时躬身。东宫录事退到小门一侧，方才还争执不下的去路被迅速清开。

太子萧景辰从水榭后方走来，没有穿正式宴服，腰间却悬着东宫玉印。他看了一眼萧寒寂挡住道路的位置，又看向苏妙音手中的副纸。

“寒王妃进宫赏花，连本宫旧日换路的牌子都要入册。”

苏妙音没有收笔：“殿下若认为记错，可以具名更正。”

萧景辰走到无名门前：“你们不肯让第二片入东宫，又不肯相信已经入宫的东西由谁保管。如今亲自走到这里，想看的总不会只是一道旧刻痕。”

萧寒寂道：“今日请的是宴，不是调证。”

“既然寒王夫妇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，”萧景辰抬手，示意宫人解开铜锁，“本宫便让你们看一件真正入过东宫的物证。”

残留的黑蜡从门缝边脱落。小门向内开启一线，里面没有灯火，先传出一道沉闷的金属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