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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死在双锁之后

作品:《 替嫁神棍:我靠生死契强绑暴戾王》

第十一日凌晨,梁福的脉没有再接上。

仵作守到第四更过半,先后探过颈侧、腕侧和心口,又用薄镜试了鼻息。镜面没有起雾,他才退开半步。

“东宫内署库署验货太监梁福,寅初二刻,身死。”

录事将这句话写进死亡初录。身份之后另加一行:以东宫协查文书入寺,属协查留置见证,不是大理寺收押犯官。

沈晏接过笔,亲自写下死亡地点。

大理寺偏狱,双锁牢房。

梁福毒发前,牢门封条完整,两锁无撬动,送水、晚食和交接均有双人记录。毒发后开门救治,断封、开锁和入内人员也已逐项留名。

这套记录证明没有人临时破锁入牢,却无法解释一个活着进寺的人为何死在里面。

东宫来使仍等在外院。听见仵作报死,他立刻道:“梁福既已身亡,请大理寺交还尸身。”

沈晏走出牢门:“死因未明,不能交。”

“他是东宫内官。”

“也是死在大理寺的协查见证。”

“若非大理寺强留,他昨日日落前便已回宫。”

“东宫若肯具名接收,他昨日便能离开。”

来使的声音压低:“沈少卿要拿一具尸体继续扣东宫的名字?”

“我要查明谁让他死。”

这句话被录事写进了外院交涉记录。

天色尚暗,仵作先做外观初验。梁福全身没有新添的刀伤、勒痕和击打伤,口鼻无明显异物,指甲下也没有抓挠牢门留下的木屑。

左腕黑蜡已经碎裂,针眼周围形成一圈青灰色斑痕。青色沿小臂内侧向上延伸了三寸,停在尚未剪开的中衣下面。

仵作问:“要不要除衣?”

沈晏看向苏妙音。

“现在只做外观固定。”她道,“衣物、黑蜡和尸身的位置要先分别记录。完整剖验须在停尸房进行,不能在牢中仓促翻动。”

她看见梁福死前指过袖口,却没有以此要求当场割开皮肉。那只是临死动作,不是已经确认的遗言。

仵作依言把黑蜡碎片编号。最大的一片仍贴在针眼边缘,暂不强取;落在地上的六片分别装入白瓷小盏。梁福剪下的外袖、未饮水样、晚食留样和残缺供词各封一匣,彼此不混。

苏妙音拿起未点燃的香枝,在尸身左臂上方缓缓移过。

黑蜡处冷涩最重,向上三寸后忽然断开。中衣之下还有一缕沉滞的阴气,却被尸气和药味混在一起,无法判断来自皮肉还是衣物。

萧寒寂站在牢门外:“要借煞吗?”

“不借。”她放下香枝,“活人时不能冒险,死人更不必急着毁掉痕迹。等停尸房开验。”

东宫来使听见“开验”二字,立即向前:“宫中内官尸身不得由外署擅自剖验。”

沈晏道:“请把不得剖验的律例和具名主张一并送来。”

“梁福死因清楚,是大理寺留置不当。”

“你比仵作先知道死因?”

来使停住,没有继续说。

卯时前,梁福尸身被移出偏狱。抬尸的两名役吏先验姓名和职司,录事记录起尸时辰。牢门重新封闭,地面黑蜡位置用白粉圈出,任何人不得清扫。

尸身送往仵作房后侧的停尸房。那里的门只有一把官锁,却加了两道大理寺封条,窗户从内钉死。仵作、录事和两名役吏完成交接,沈晏最后盖上验尸待查印。

从偏狱到停尸房不过一条内廊,所有经过的人都写进了尸身转移簿。

东宫来使跟到仵作房外院,被狱吏挡在第二道石阶下。

他递来一份新公文。公文限大理寺于辰时前交还梁福尸身,称梁福因非法留置死于偏狱,东宫将据此追究沈晏越权之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