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探视高育良,老狐狸最后的悔恨
作品:《 人在汉东:开局接管千亿国企》哐当。
沉重的生铁大门向外拉开。
门轴摩擦着生锈的铁槽。发出一声干涩的尖啸。
一股混着霉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地下二层的尽头。
高墙上方开着一扇巴掌大的通气小窗。嵌着两根粗壮的螺纹钢筋。
一缕初春的阳光顺着通风井漏下来。
刚好打在单人牢房的水泥地上。切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。
光柱里飞舞着密密麻麻的灰尘。
林御迈步走进去。
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。发出低沉的沙沙声。
牢房很小。只有一张焊死的铁床和一个不锈钢马桶。
高育良坐在铁床的边缘。
他穿着橘黄色的条纹囚服。
布料洗得发硬发白。
但他依然用手把领口和衣摆捋得平平整整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。
他在试图维持这辈子最后的体面。哪怕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铁盒子里。
只是那头曾经梳得一丝不乱的黑发。现在全白了。
白得像一团干枯的杂草。杂乱地顶在脑袋上。
几根白发掉在囚服的肩膀上。分外扎眼。
听到脚步声。高育良缓慢地抬起头。
脖子僵硬。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他脸上的皮肉彻底松垮了。褐色的老年斑爬满了眼角和颧骨。
无框眼镜的一侧鼻托歪了。镜片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灰尘。
他伸出干枯的手指。食指和拇指捏着镜框。往上推了推。
目光穿过浑浊的镜片。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林御身上。
林御停在光斑边缘。
深蓝色的长款风衣下摆纹丝不动。黑色的皮鞋一尘不染。
他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汉东的老人。
没有说话。居高临下。
“林董。大驾光临。”
高育良开口了。声音极轻。
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。沙哑。粗糙。带着严重的漏风感。
他没有像祁同伟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吼。也没有像刘新建那样跪地求饶。
平静得像是在汉东大学的教室里。准备上最后一堂课。
他弯下腰。腰椎吃痛。
从床底下摸出一个边缘掉瓷的白色搪瓷茶缸。
拿起床头的红色塑料暖壶。
右手抖得厉害。暖壶倾斜。热水倒进茶缸里。
几滴滚水溅出来。落在他的手背上。烫出几个红点。
他像没有痛觉一样。完全没去擦。
把茶缸捧在手心里。暖着冰凉发僵的掌心。
“这里冷。”高育良咳嗽了两声。肺叶里呼哧作响。
“连杯热茶都喝不上。林董别见怪。”
他低头吹了吹水面。喝了一小口。
“赵立春也进去了吧。”高育良放下茶缸。
缸底磕在铁床的钢管上。当啷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眼皮。浑浊的眼球上布满血丝。
“我在管教干部的电视上看到了新闻。你的新能源基地投产了。”
林御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“量产了。”林御开口。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固态电池和芯片。第一批货已经发往欧洲。”
高育良听到这话。身子微微一僵。
双手十指交叉。死死扣在一起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死人的苍白。
“我输得不冤。”高育良叹了一口气。
胸腔干瘪下去。整个人显得更小了。
“我在这个单间里。整整坐了三个月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想。我高育良读了一辈子史书。玩了一辈子权术。”
“怎么就栽在你这个年轻人手里。”
他松开手。用力搓了一把满是沟壑的老脸。
皮肉被搓得发红。
“我当年算计李达康的政绩。后来又盯着沙瑞金的空降。”
“提拔祁同伟的时候。我以为把公检法捏在手里。这盘棋就稳了。”
高育良大口喘着气。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汗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。
“我这辈子都在算计人心。算计官场上的那点权力平衡。”
他抬起头。通红的双眼盯着林御。
“但我瞎了。我没看懂外面的天已经变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