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秋爽斋夜话:我不怕远
作品:《 红楼:开局治好林黛玉》“她是你娘。”他说,“可这门亲,是你的。”
探春听了这句,眼圈红了红,又忍住了。她别过脸去,看着炉里的火。
半晌,她低声道:“我娘这个人……她心里苦。苦了一辈子,好不容易我有了指望,她就想多抓一些。我不怪她,可我不能叫她把这事抓坏了。”
探春没再言语,亲手又给他续了一盏茶。
续茶的时候,她的手稳,茶水一线,没洒出一滴。
贾琮捧着这盏茶,慢慢喝了。茶是今春的新茶,水是旧年蠲的雨水,喝下去,从喉咙暖到心里。
这盏茶喝完,话也说尽了。两个人坐着,都没言语,可心里都亮堂。
从秋爽斋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贾琮绕到潇湘馆,送当月的知心丸。
风更紧了,吹得竹枝子乱响。园子里静得很,各处的灯陆续点起来了。
黛玉披着衣裳出来见他,屋里琴还没收。
紫鹃接了药,拿去收好。黛玉站在门口,披着一件旧斗篷,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些。
“这月加了麦冬。”贾琮道,“天燥,润肺的。”
黛玉点点头:“难为你月月记着。”“应当的。”贾琮道。
黛玉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末了还是没说。她不说,贾琮也不多问。“三妹妹的事?”黛玉问。
“在挣。”贾琮道。
黛玉拨了一下琴弦,弦声低低的。她淡淡说了一句:
“园子里的花,挪到南边去,也得带着自己的土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琴,没看他。可他知道,这话是说透了。
贾琮躬了躬身:“妹妹这话,我记在心里。”
黛玉没再言语,回身进屋去了。
贾琮退出园子,往秋爽斋那边又望了一眼。月洞门里,探春送出来,站在门口。
她披着一件斗篷,站在门口的风里,没叫他走,也没叫他留。
兄妹两个,一个在门里,一个在门外,隔着几步路。几步路,是分寸,也是牵挂。
“三哥哥。”她忽然叫住他。贾琮站住了。
“这门亲若当真成了——”探春道,“我的嫁妆单子,我要自己过目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贾琮道。
这四个字,他说得干脆。干脆,是叫她放心。
探春点点头,回身进去了。月洞门里,她的影子一晃,就没了影。
贾琮在门口又站了一站,才转身走。
走出去老远,他回头,秋爽斋的灯还亮着。
那盏灯亮着,他就知道,明日的事,还得接着办。
贾琮站在园子里,风从池子那边过来,冷得很。
池子里的冰结得厚了,夜色里白晃晃的。他想起潇湘馆里那一声低低的弦音,想起她看着琴、不看人的样子,心里又静了几分。
土是什么?土是嫁妆,是章程,是她自己的主意。有土,挪到哪儿都活得下去。
黛玉这个人,话少,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她远在潇湘馆,园里的事,她都知道。
探春要过目嫁妆单子。她谈的从来不是亲事,是章程。这才是探春。
贾琮往园子外头走,心里把今日这一番话又过了一回。她不怕远,怕的是白白地远。那这个“不白”,就得他替她挣出来。
挣出来,就不再是一张帖子的事了。这门亲往后是她的,不是帖子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