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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卫若兰的信

作品:《 红楼:开局治好林黛玉》

南边来了信。

是清江浦那个方向的官船捎进京来的,外头还裹着一层油布。

信是卫若兰写的,就写在船上。

信封上落着几点水渍,大约是船上潮气浸出来的。青儿把信送进来的时候,信封上头还带着一股子外头的冷气。

字还是那手字,清瘦,落笔很稳。他说他那病已好了七成,说船上的日子倒还养人,比在京城里头闷着要强。如今奉兵部的差,巡查运河沿线一带的水师粮道,船行到哪儿,就查到哪儿去。一路上查着账,一路上验着仓,到了腊月里才到清江浦。

“先生那半个时辰,卫某记一辈子。”

贾琮看着信上这一句,就想起了春上那一回。卫若兰病得只剩一口气,满府的太医都束了手,是他进去坐了那半个时辰,换方子,换煎法,硬是把一条命从阎王爷手里要了回来。那时候卫若兰就说过这一句话:这条命,是先生给的。如今人家病好了七成,当差当到运河边上,还惦记着捎信捎礼。这一份情,人家就一直这么记到了如今,比那方端砚沉。

信里随信还带了一份礼。青儿就把那匣子打开了,里头是一方端砚,用素布包得严严实实的。

石头是好的,可算不得顶好的石头,不厚也不薄,正好是个分寸。砚台的底下压着一张小条:

“君子之赠,不过一砚。”字也写得一样的清瘦。

贾琮把那方砚台拿在手里试了试那分量,这才又放下了。

石色青紫,池子开得规规矩矩的,边上也不作什么花样。贾琮平日里用砚是用得不多的,可好东西他还是认得的。

这一个人,是真懂得分寸。礼要是太重了,是报恩,往后就得还;礼要是太轻了,是薄情。一方端砚,不远也不近的——这,就是可交之人的手笔。

贾琮后来常想,卫若兰这个人,病了一场,倒像换了个人。从前是病歪歪的少爷,如今是能当差的官身。春上那一回,不白救。

贾琮把砚台搁回匣里,连同那张小条。这份礼他收下了,收得心安理得——人情往来,重的就是这个来往。

信的末后,还有这么一句:

“水路往后若有须仗卫某处,一纸即达。”

贾琮把信折好了,就收进了那只匣里。

他就铺开案上那张南边的小图,就着灯又细看了一回。苏州栈房在运河的南头上,卫若兰就在这运河的腰上。桩子与桩子之间,如今就有了一根缆在那儿了。

贾琮在心里把那本账又翻了一页。春上救了人,那是医缘;腊月人要到清江浦,那是官差;今日信里一句“一纸即达”,这是情面。三层叠在一处,这一位,就真成了可交之人了。

苏州栈房是春上起起来的,走的就是这一条水路呢。水路上有人看着,这货才算是好走。卫若兰巡查的,偏偏就是这一条水路上的粮道呢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,把案上那张南边的小图又凑近了些。清江浦在运河边上,苏州在南头。人要在腊月到清江浦,往后往来,就都在这条水路上。

商路是走货的,人脉是走信的。这张网,今儿个就又密了一格。

他又把信末那句“一纸即达”看了一回。四个字,轻飘飘的,可比什么重礼都压手。礼是死物,搁在匣里就不动了;话是活的,往后顺着这条水路,能一直通到清江浦去。

晌午,史湘云就来了。

她这些日子常往这边院里跑,香膏、胭脂、药丸子,她是见着什么就讨什么。贾母疼她疼得紧,也就都由着她去闹。

贾琮也喜欢她来。这姑娘一进来,满屋子都亮堂。她心思浅,话却快,有什么说什么,从不绕弯子。